觀眾們抽氣聲此起彼伏。虞曉看著那隻高達三米的陸地毛絨生物用後肢站立,粗壯的上肢被夏洲單手接住,在巨大的衝擊力下連連後退,地面上摩擦出一長串火花。
「今天的約會,我很享受來著。」他笑著說,輕鬆地捏碎了熊掌,「總不能在一見鍾情的對象面前出醜吧。」
距離遙遠的看台上,只有虞曉聽清了他的聲音,但沒聽懂他的話。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開始打架了。
但這無疑是場精彩的搏鬥。被疼痛激怒的棕熊發瘋般攻擊,本應顯得弱小的人類卻在機械義體的加持下迸發出強大的力量,開始了與體積不匹配的廝殺。
飛濺的鮮血激起人心中原始的衝動,無數觀眾被沖紅了眼睛,沖丟了理智,身臨其境大聲地嘶吼。
這是人類沸騰的欲/望。
虞曉輕輕撫摸胸口。
被全場躁熱的氣氛帶動起來,他也出現了在捕獵時才有的心跳加速的反應。
這種現象在海洋中也不少見。捕殺獵物的動機不只是為了滿足進食需求,有時只是為了玩弄,看著它們掙扎至死,是屬於捕食者的樂趣,天真又殘忍。
眼前的演出顯然不是。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尋歡作樂。
他又想到那些乾淨整潔的街道,純白的一塵不染的義體研發中心。原來那些裝備植入身體之後會用在這樣的地方,隱藏在科技帶來的文明之下,還有這樣一群骯髒又熱血的鬥獸。
高大的棕熊轟然倒下,開膛破肚的屍體被拖回了閘門裡。夏洲狠狠地喘了兩口氣,從瀕死的興奮感中回過神來,轉頭望向貴賓席。
人山人海中遙相對視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虞曉在看那隻被拖走的棕熊。
他的軀體在迅速縮小,退化成人類少年的體型。覆蓋全身的深色皮毛也褪掉了大半,顯露出底下蒼白赤/裸的皮膚,垂死的眼神空茫無焦,脖子上有一串血色的數字編號。
人類會獵殺同類?
但那好像又不完全是人類。
閘門落下,清潔隊忙不迭地去清理表演區的斷肢和內臟。虞曉困惑地望了一圈,沒有人對此表現出同樣的不解,大家沉浸在殊死搏鬥帶來的感官刺激里,仿佛都已司空見慣。
與他方位相對的看台上,同樣是貴賓席座位,有個人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一團不同尋常的精神體閃爍著暗綠色的微芒。
辨不出形狀,但他覺得那團精神體似曾相識,不久前才在哪裡感受過似的,又盯著看了好幾眼。
對面也發覺他的注視,停頓了許久,仿佛經過內心掙扎,才終於拉下兜帽,銀色長髮如瀑般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