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叛了研究所,背叛了我的理想。可又或許,只有這樣做,才能真正實現我的理想。誰知道呢?至少我盡力了。」
虞曉正聽得緊張入神。門鈴聲突兀地響起來,把他嚇了一跳。
「是搬家公司的人來了。」周夜聲把日誌放到他手裡,起身去開門。
「喔……」
他鬆了口氣,捧著滿載故事的筆記本,分量遠比看上去更加沉甸甸。
周夜聲的生母竟然也是人魚。
怪不得在深度接觸時,他在周夜聲的精神世界裡感知到人魚的氣息,結合得那樣緊密。那是來自血脈的傳承,與生俱來,自然是不可分割。
那隻人魚被困在研究所里成為了觀察對象,無疑是不幸的。他活動的海域離這座城市不遠,可惜沒有接收到過求救信號,否則一定會去研究所里把她救回海洋。
周繁說畫下了人魚玥的肖像。虞曉把日記往前翻,想看看她是什麼模樣,會不會是他曾經見過的親族。
周夜聲讀過的紙頁上大都是文字,只有少量表達情緒的簡筆畫,透露出這個熱衷科研的女人柔軟豐富的內心。
沒有看到長尾巴的生物。他又把日記翻回了剛剛讀到的地方,等不及周夜聲忙完回來,自己先往後看。
剩下的幾頁卻都是白紙。虞曉嘩啦啦地翻到最後,終於看到了底頁上占據整頁紙的彩色肖像畫。
工人們開始把客廳的行李箱一件件搬去裝車。周夜聲交待完搬家公司,回來看到他呆呆地坐在原地,手中的日記本掉在地上。
「……怎麼了?」
他從沒露出過這樣的神態,仿佛無意間撞見了極其難以接受的真相。
周夜聲看著他,一瞬間覺得他連五官都消失了,跟正在宕機的大腦一樣,一片空白。
掉落在地的日記本正攤開在底頁。泛舊的紙張上,飽含愛意的筆觸描繪出一隻人魚的肖像。海藻般濃密的紅髮散開,金紅色的華麗魚尾上,細小的鱗片閃爍如碎鑽。鰭紗如絲綢裙擺般飄動,又像破曉時分燦爛的朝霞之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