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被打過招呼,他和虞曉的入職流程不會那麼簡單順利。能為他們如此費心的人,他只能想到虞樺英。
無論今後院長決定與他保持距離也好,斷絕聯繫也罷。他都不會忘記這份跨越十幾年的恩情。
「謝謝您照顧我這麼多年,我一直把您當作父親看待。」他對著被煙花映亮的窗戶,低聲說。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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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暗燈。虞樺英站在窗前,靜靜地看著籃球場上升起彩色的煙花,眼中光芒變幻。
「還不睡?」夏高鳴赤/裸上身,慵懶地靠在床頭抽一支電子菸。
「又是新的一年了,我能不能許個新年願望?希望你看我的眼神能比去年溫柔點。」
「……」
虞樺英沒有理會,拿起茶几上喝剩的冰鎮威士忌一飲而盡。
「還在想你那個兒子?」夏高鳴瞥了眼床頭的舊手機,上個世紀的通訊產品,至今還在使用的人已經很少了。
從收到周夜聲的新年祝福之後,他就變得沉默了很多。
「你能在研究所的眼皮底下把他養這麼大,也算不容易。」夏高鳴說,「早點跟我合作多好,也不至於養得這麼周折。」
為了隱藏這個孩子,他在舊城區建立一所福利院來掩人耳目。然而六年前那場大火,研究所還是發現了周夜聲的蹤跡。虞樺英便又反其道而行之,把先前盡力藏起的孩子往最顯眼的地方推,甚至讓周夜聲主動去申請HIC「繼承母親的遺志」,研究所反而忌憚,不敢拿他怎樣了。
「小繁的心愿是他能過普通安穩的生活。」虞樺英啞聲道,「我已經盡力實現了,或許不該這麼盡力。最後這一年,就讓他自己選擇要怎麼過吧。」
在見到虞曉第一面時,他就已經認出面前是將周夜聲送到他手中的人魚。
也是從那時起,他開始考慮自己十多年來的管束是否真的有意義。
無論是被關在福利院還是被關在學校,周夜聲都聽從他的安排,從沒有抱怨過,但也沒有真正開心過。
什麼樣的人生才是有意義的,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由他來定奪。可惜時光無法倒流,他也無法再回到那個長著一雙怪異羽翼的嬰兒面前,做出更好的決定。
「你還真有點慈父情懷了。」夏高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無意般提醒,「別忘了它是什麼。」
「警局那邊傳來消息,地下格鬥場逃出的異種已經死得差不多了。同樣是研究所里出生的實驗體,無法抹除的自衰基因當然也存在於他的身上。」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虞樺英冷冷地說,「不用再提醒我了。」
「我也是關心你嘛。畢竟養了十幾年,到時候不忍心看你再哭一場。」夏高鳴笑眯眯地說著,又不在意地打哈欠。
「那幫科學家可真沒用啊,十幾年過去也沒找到破解的方法。還想要創造新人類?人類的未來在他們手上也著實堪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