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春和殷幸玩了一下午混熟了, 一邊踢水一邊大費口舌地勸他用小鋼腿下來走走,踩踩水豐富遊玩體驗。
但他掙扎了許久都沒能鼓起勇氣,在這麼多人面前用義體站起來, 「下次, 還是下次吧。」
「唉。」封春跑回來,雙手捧成碗狀, 掬著一捧海水給他看, 「你摸,裡面有會發光的海洋微生物。」
殷幸用手指撩了一下海水,微弱的藍色螢光在他指尖接觸的水面擴散,激動得手抖,「真的會亮誒。」
「謝謝你。」Season穩重道,「哥哥很開心。」
「好玩吧?我帶你們去!」封春積極地喊了一嗓子,不由分說把他連人帶輪椅往海里推, 「沖沖沖!」
「啊啊啊!」
「……」
周夜聲坐在沙灘上看他們玩水, 隔幾秒找一下虞曉的位置, 以免有瘋狂的海洋生物綁架他的男朋友,回深海去繼承王位。
黃昏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邊。
【你們下午去了哪裡?看看你這一臉傻笑的表情。真是夠了。】
這是明晃晃的嫉妒吧。
周夜聲神情冷淡了許多。知道這隻魚和虞曉的關係之後,他很難再有什麼好臉色。
【我們的行動沒有必要向你匯報。怎麼,你還在痴心妄想成為王后?】
黃昏嗤笑。
【無知的陸地生物。海洋中根本不存在王后的概念,只有王和他的配偶。】
【王註定是孤獨的。】
人魚天生就是守護海洋的種族。從被海洋意志選中的那一刻起,虞曉的命運就改變了。對配偶過分重視,只會阻礙他守護海洋的使命和決心。
這種危言聳聽的論調,周夜聲聽著總覺得似曾相識。
不久前,有一隻陰暗扭曲的爬行動物和他說了同樣的話。也說什麼,他的存在象徵著戰爭和災厄,還有註定要孤獨終老之類的。
然而現在,危言聳聽者已經被關進局子裡等死,他卻剛剛和男朋友約好了要去環遊世界。
難道還不足以證明嗎。
【根本沒有命運這種東西。即便有,也由我們自己決定。】
他才十幾歲,縱然有異能者強健的體魄,但從那張俊朗的臉龐上,依舊看得出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意氣風發。
可以說是鮮衣怒馬的少年意氣,也可以說涉世未深的天真愚蠢。
黃昏望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放下平板跳進海里去了。
虞曉卻正好上岸來,跑到他身邊開心地一屁股坐下,抖了抖沾滿腳背的沙子。
周夜聲問,「他怎麼忽然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