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笑:「018,東西還是要吃的。」
又過了一會兒,水面上露出人魚的半個腦袋,耳邊紅色腫瘤似的鰓一開一合,白到幾近透明的臉在蔚藍的映襯下,看起來像水中的妖精。
這隻妖精緩緩朝裴樂靠近,反而比昨天還要順從。
它雖然沒有表情,但裴樂總覺得自己在018的臉上看到了委屈的神色。
這個想法讓裴樂的心都軟了一下。
它會殺人!它會殺人!
裴樂的理智在尖叫著。
這是它應得的!它活該!
提醒不要忘記當初它對自己的死亡威脅,對同事殘忍的手法。
可是,是人類將它從棲息地抓到這,並且要做什麼實驗,反抗報復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嗎?
裴樂又在心底默默反駁。
018從裴樂的手中咬走了食物,冰涼的舌尖在裴樂的手心中滑過,像是無意卻又讓人不得不懷疑。
裴樂的心跳漏了一拍。
人魚沒有遊走,而是直接靠在岸邊享用人類製作的食物——由海洋的許多生物混合而成的凍乾食品。
裴樂的視線總是忍不住看向它的手。
令裴樂驚訝的是,雖然昨天它的左手被砍下來——按照人類的常識,傷口應該包紮且不能接觸水,不過考慮到它本身是海洋生物,這一點自然忽略了,但現在它的受傷的地方,橫切面被一種透明的膠狀物糊了上去,對於018的影響並不大。
而它看上去也並不在意的樣子,該怎樣就怎樣。
裴樂耐心地將食物都餵給了018,隨後拍了拍手站起來。
018重新潛回水箱深處。
她看向身旁剛剛過來的季梧桐:「018傷口上的東西是什麼?」
「不知道,應該是它身上自己分泌的。」季梧桐說,眼神帶著探究。
裴樂估計季梧桐可能想著從018手上刮一點下來研究,假裝沒有發現對方的心思。
季梧桐也沒有說話,兩人頓時安靜了下來,只聽見底下的研究員們走動,玻璃試管碰撞,蒸餾時『咕嚕咕嚕』的聲音。
裴樂敏銳地發現季梧桐今天的心情似乎有些不悅。
但她選擇不問。
季梧桐卻主動開口:「你還記得我上次給你使用的恢復藥劑嗎?」
「記得。」裴樂說。
季梧桐眉毛微蹙:「我昨天再次收集了它的血液,並用同樣的方法提取製作,但卻失效了。」
裴樂默默地聽著。
好在季梧桐也並沒指望裴樂作為一個新人提出什麼建設性意見,而是自顧自地說:「我也分析了血液中的成分含量,數值在正常的範圍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