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微微嘆了一口氣。
「還記得我之前給你用過的藥劑嗎?」
「記得呀。」裴樂自然回想起自己剛入職時的倒霉經歷,那時候她對018的印象就是一個神秘又兇殘的異形。
但是,她又想起了實驗室對它做過的事。
有時候,她也不清楚,到底是018這個未經過人類社會馴化,在深海生存的異形兇殘,還是對這樣的異形進行電擊、解肢『兇殘』?
「我發現我錯了,」季梧桐深吸了一口氣,「這個藥劑是有負面效果的……」
「什麼?」
「之前我就一直好奇,018對你的友善到底是從何而來,只是簡單的餵食,為什麼它只對你獨特溫馴?這不合常理,還記得最開始的時候,它對你也並不友善。」
裴樂耐心傾聽,隱隱預料到了什麼。
「其實剛才派你去擦藥的時候,我在監控看了全過程,想著你一有危險就立刻出軍隊保護。」季梧桐自顧自說道,「但在018承受了這麼大痛苦,甚至想要咬你的時候,它都控制住了自己,我目前只想到一個原因——它把你當作同類了,或者說,它把你當作家人了。」
聽到這個結論,裴樂目瞪口呆。
「所以,」季梧桐一臉歉意看著裴樂,「對於這件事我非常抱歉,是我工作的疏忽,希望你一會兒做個全身檢查,看看有沒有什麼異樣。」
聽到這,裴樂想起之前自己的異常,突然心虛,面上的表情保持不變。
「總而言之,你這種狀態並不適合再對018研究下去了,我會向上級提出申請,將你調到其他的實驗室。放心,待遇什麼不會低於現在的實驗室,還會按照三級工傷的標準補貼,這是我的工作疏忽,我也會主動上報,自我檢討。」
聽完了季梧桐的話,裴樂眼神複雜。
她確實沒有想到是因為之前的藥劑出了問題,現在仔細回想,好像在她之後,018血製作的藥劑也總是因為各種陰差陽錯的原因沒有被第二個人類使用,因此也缺少了對照。
季梧桐提出的賠償也的確很誠懇誘人,再之她除了自愈能力很強,好像也沒什麼別的反應。
退一萬步來說,如果她真的能向人魚轉變,好像除了不能在陸地上生活,也沒有不便的地方。
只要她的人類公民身份被承認,她就一直能享受到公民應有的權利。
「不用了,季姐。」裴樂輕輕說道,表情溫和親切,「你當初也是為了我好,這件事不能全然怪你,而且我很喜歡零號實驗室的氛圍。」
實際上,裴樂沒有表面看得那麼平靜堅定。
她感覺自己就像有兩個小人在互相罵街,其中一個說對方道貌岸然,偽君子,另一個說對方厚顏無恥,真小人。
裴樂啊裴樂,你忘了自己最開始考上研究員的初心了嗎?你需要為了這條魚放棄自己的利益嗎?
季梧桐一臉錯愕:「可是……在這個實驗室中,你可能真的會遇到生命危險……」
裴樂:您要是在我入職第一天這麼說,我保證連夜收拾,馬不停蹄地跑路。
她心中有預感,自己再待在零號實驗室,未來的經歷都會超出控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