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配。】鱗的話總是像擠牙膏一樣,一點一點擠出來。
這個答案讓裴樂幾乎要笑了。
還真是誠實到讓人無言以對的回答。
裴樂也真的笑了,她的嘴角勾起最熟悉不過的弧度,眼底滿是陰霾。
【我討厭被欺騙,討厭被控制。】
這讓她想起了自己最最『親愛』的母親。
那個女人總喜歡用語言虛構出不真實的一面,在外人眼中總是那麼的光線靚麗,好像這層優秀妻子,優秀母親的稱號長在了她的皮膚上,要想改變只能剝下一層血淋淋的皮。
控制自己的語言,控制每日的穿著,她的走路姿勢,面對大人時的表現……
這些精準到宛如機器人一般的標準,連帶著自己衣服底下密密麻麻的針孔扎進了她的血肉,她就像一個提線木偶,成為他們最得意的傑作。
裴樂不緊不慢地向前,示意對方低頭,抬起右手,輕柔地撫摸對方的臉龐。
知道女孩心理活動的鱗自然沒有被表面的溫柔矇騙,平生第一次,他體會到一種名為『後悔』的情緒。
【其實你知道嗎?我未必會抗拒這種交/配,如果你沒有欺騙我的話。】裴樂眼眸低垂,看不清神情。
鱗的身上的鱗片比以往收得更緊緻一些,這個將近三米的怪物看上去要哭了。
當然,人魚的生理結構決定了他是不會哭的,童話中掉落的眼淚化為珍珠也不真實。
裴樂再次久違地體驗到自己被情緒分割成了兩部分。
其中一位說:「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他只是用錯了方式,但本意是好的呀,與其在意對方的欺騙,不如趕緊跑,這種繁衍方式也太噁心了,這才是正常人應該有的反應。」
另一位反駁:「不,他騙了我。」
「他是因為愛你。」
「他騙了我。」
「你這樣很幼稚不成熟。」
「他騙了我。」而自己那麼相信他。
裴樂的手又重新回到了人魚的脖子,扣住了修長,脆弱的脖頸,手指逐漸收緊。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情緒不太正常,尤其是面對鱗的時候,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鱗確實能輕而易舉地挑起她的情緒。
這種病態的情緒對於鱗來說是不公平的,他那麼溫馴,所以自己才會肆無忌彈地針對人魚。
【……我愛你。】
鱗被對方掐住了喉嚨也不掙扎,雖然對於他來說,女孩手中的力度還不至於真正殺死他,最多受點小傷。
但鱗能夠感知對方情緒,那是一種在他從來沒有接觸過的複雜情緒,令人不舒服。
如果他是人類,面對這樣的女孩,把這種類似於『我的女友精神似乎不太正常,性格偏執』的內容發到帖子上,恐怕十個有八個都是在勸他分手。
經濟和□□上的困難可以克服,但沒人想和一個精神病談戀愛。
鱗想不出什麼好的理由,所以他想起了自己在人類社會唯一學會的情話。
裴樂一怔,手中的力度稍微鬆了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