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攤攤的淤泥混雜雪水被踩進這條原本乾淨的街道,短短的時間內,這裡的街道、紅牆綠瓦似乎都被掩蓋上了一層陰霾。
這就是這個時代最真實的世道。
這一切比昀哥兒聽說的、想像的都要衝擊得多,就這麼直白的鋪開在面前。
「放粥了!」
昀哥兒聽到縣尉粗大的嗓音喊了一聲。
於是人群哭號的聲音更大了,因為有人不斷被擠到後面,甚至有老弱者已經倒在了地上,可是沒人在意。
那些瘋狂的人從他們的身上踩過去,於是倒在地上的人在哭號中漸漸降低了聲音,直到死去。而踩過他的人,只會感嘆著真是晦氣,這也一個絆腳石讓他浪費了時間去搶粥。
施粥救災現場從來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每個人都想活下去。這裡的人為了爭奪一口粥,他們會把人性的『惡』發展到極致。
這裡的一切,都如同現實的人間煉獄。
「昀哥兒,我們回去吧。」郭大娘嘆了口氣,想要走了。
「不。」昀哥兒出乎預料的執拗,那副認真的表情讓郭大娘沒敢強行走。
昀哥兒只是看著。
可是看著看著,昀哥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因為他發現人群中有的人過於健康了。
這些人不對勁。
如果是單獨一個人,昀哥兒也不會發現。可是這些過於健康強壯有力的人,他們幾乎是三三兩兩組團的。
他們拿著乾淨的碗,利用強壯的身體煩躁地對身後擁擠的人群拳打腳踢,然後把碗伸到前面。
潘大娘熬製的粟米濃粥放入碗中後,這些人才低頭端著碗離開,可是昀哥兒注意到這些人去了沒多久又會回來。
他們仗著身量優勢,輕而易舉再次擠到前面。
這樣的反常估計李復也看出來了,幾次之後,李復就故意忽略了這些人不給他們打粥了。
這些人強行占了前頭的位置又等了會兒,但看李復還是不理會,加上還有牌頭在,這些人也不敢鬧事才慢吞吞離去。
可是這些人不是一波,這個龐大的人群中混雜了很多。不僅是組團的男人們,還有一些健碩的女人。
昀哥兒指著這會兒前面想讓潘大娘再來一勺的女子,「她很健碩,面色紅潤,手上皮膚雖然粗糙但乾淨,不是流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