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此麒麟子,李復覺得他此生是無憾了。
倒是昀哥兒心裡一嘆,他已經看到堎底下鄉這兒的人那種先是不可置信然後逐漸壓抑不住興奮起來的模樣。
其實梁朝的開國皇帝人還算不錯,他在位時是沒有口賦的,只有算賦,也就是說只向成年人收人頭稅。
可後期梁國稅收越來越少,於是增加了口賦。一開始的口賦是從七歲起征,現在規定是三歲起征。但政策到了下面,那就是從生下來的那一天就開始起征了。
這跟梁國的稅收一樣,是三十稅一,可在下面的加稅之下,有些地方是十五稅一,更糟糕一點的地方更是到了十稅一的程度。
那些小農民有什麼說法呢。
就算遇到有幾個較真的,真去研究了一下樑國的稅收,說皇帝是三十稅一。那些收稅胥吏也會將他暴打一頓,然後喊,「皇上給各州規定了稅收,誰收不上來誰就吃掛落!你說是讓咱們州牧大人吃掛落好還是你吃掛落好?收不上來稅,別說十稅一,全拿你的你也沒話說。這事兒告到皇帝那兒去,也是你這種刁民不肯交稅,揪著自己的便宜不肯讓天子省心!」
昀哥兒講了半天,旁邊熬的粥也飄起了一陣陣的香味。還有臨時從流民堆里找來的十幾個婦女,這會兒揉面蒸餅,更是一陣陣的面香飄向四周。這可都是一袋一袋的精面,堎底下鄉的人哪能這麼奢侈吃過這樣的蒸餅。
裡面有不少稚子拖拉著鼻涕吞咽著口水,他們雖然日子苦難,但還沒有被打磨的習慣苦難,唯有成年者或老年者開始紅了眼眶。
這…他們是盼來了小神仙了?
剛剛那個小福娃一樣的孩子說的話,是真的?
昀哥兒特意等了會兒,又道:「咱們這次分田之後不僅是算賦口賦免了,咱們的熟田以後的稅收是三十稅一!多一分都不會向你們徵收,大傢伙兒都聽到了!
另外以後服隴縣徭役者,你們不用自己帶口糧,縣裡至少給你們提供一頓午食。如果以後隴縣財政收入可以,會酌情給予一定報酬,但這一點還需要緩緩。」
昀哥兒越說,堎底下鄉的那位三老手都哆嗦了起來。
仁政啊,這是自古未有的仁政啊。
自打他出生到現在七十年了,從來沒有這樣的仁政過。
「現在說完好事兒,咱們就說說『壞事』,聽到名字的這些人出來。」昀哥兒跟著簿冊一個個叫,人群就稍微騷亂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