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蹌著站起來,而後一腳踢開糧倉的大門。
裡面是一糧倉的食物,如果給兩萬士卒頓頓飽食,大概也就吃四五天。怪不得伙房將他們吃的飯食壓到了極致,真的是糧食不多了。
曲行按壓著疼到扭曲的肚子,他沐血而喊:「糧食盡在此處,你我且來分潤!」
金燦燦的粟米就在眼前,就算還有一些膽小的士卒不敢動手,此刻也顧不得其他,立即加入到了搶糧的隊伍中。
他們太餓了。
很快,活著的士卒將那些營帳拆卸用作燃燒之物,一個個火堆燃燒了起來,其上烹煮著食物。
在堆滿了屍體與鮮血遍地的雪地上,這群還活著的人開始狼吞虎咽地吃起一碗碗的粟米飯。一碗厚實的粟米粥落肚的時候,渾渾噩噩的褚忠竟然都清醒了過來。
吃飽喝足的當日,兩萬人的士卒在褚忠為首曲行為輔的帶領下,徹底衝擊了閻兵的剩餘隊伍。最終,閻兵被憤怒的士卒砍下了頭顱,而後屍首被掛在荒郊野外只等野獸啃食殆盡。
……
兩日後的豫州許縣。
不過才一兩年的光景,如今的張並雙鬢已經多了不少白髮。
他伏在案台上,一批批的公文慢慢地批覆著,偶爾不知看到了什麼難以下筆,又長長嘆息一聲。
過了會兒,門外傳來敲門聲。
大門被緩緩打開,進來的是僕從。
僕從感受著屋中寒冷刺骨的冷意,忍不住道:「大人,添一盆炭火了,如今你都病了,到了夜晚就咳嗽不止……」
張並不答。
僕從無奈,只能上前將今日的飯食送到張並跟前。食盒之中,只有一碗粟米粥跟一碟小菜,其餘別無一物。
張並這才放下手中筆墨,拿起粟米粥就喝。
他喝得很小心,有米粥粒掉在了案桌之上,他也小心翼翼撿起送入到了口中,再將那一小碟小菜吃的乾乾淨淨。
「大人,府中給您的每日飯食再多準備一些吧。」僕從實在不忍心。
張並對府中僕從並不苛刻,因而服侍他的人大多真心愛戴他。
「不必了,豫州缺糧,我跟陛下竭力周旋也拿不出多少糧食。看看這些公文,有多少人在齊國飢餓而死,這是我跟陛下的失職啊。」
僕從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張並也只是心中憂憤,這才有感而發罷了。當下揮揮手,示意僕從拿著食盒下去吧。
只是僕從才離開沒多久,很快又有人急匆匆前來敲門。
這回是齊皇派來的人。
來人在門外就喊道:「張大人,陛下急召,鄢陵縣屯兵反叛,閻兵盡忠而死!如今那些叛兵燒毀了鄢陵縣所有營帳,而後一路從鄢陵縣出發,沿途以『與我一同歸家』為號,席捲附近屯兵所在地,正向許縣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