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父下意识检查口袋里的钱,确认都在:“铁蛋,你哪来的新钱?”
“信里的。”铁蛋举着钱喊,“爷爷,我要买肉吃,还要买糖!”
严父数了数,一张五万元,五张一万元,一共十万。
“把钱藏在信里,石头这是防着谁呢。”严母撇嘴,“给她十,只给家里二十。这个没良心的,有了媳妇忘了娘。”
严父拉下脸,看着地上的信纸,他可没有隐私不隐私的概念,对小儿子道:“看看老五写了啥。”
严富贵捡起地上的信纸:“五哥叫人代写的还是自己写的,部队还带认字的?”家里只有他运气好,赶上有钱老爷做善事,念了两年免费的私塾。
“谁知道。”严父不在乎这个,只在乎信里写了什么,“念出来,让我听听。”
念得严富贵牙花子酸,磕磕巴巴念到后来,酸的变成心。
严锋在信里希望林梧桐去海城驻地,部队可以安排军属工作。愿意去的话,找秦四海,对方会安排。
“这样的好事,五哥怎么不想着我点。”严富贵语气酸极了。
严父严母心里更不痛快,可不是,他们家小六还没工作呢。这在城里有个工作,哪怕是挑大粪,都比在农村种地好。
“人林家才不稀罕,她们不一直瞧不上老五,总不能我们家老五当军官了,就瞧得上了。”严母阴阳怪气。
严父看向严母。
“当年我们愿意,林家不愿意。凭什么老五混出头了,便宜她们。”严母哼了一声,“我儿子现在是军爷可不是大头兵,还怕娶不到媳妇。以后找个城里姑娘,找个好相处的能借力的亲家。”
严父神色来回变幻,下了决心:“信的事,谁也别往外说。”
“那秦连长问起来怎么办?”严母有点为难。
严父咬咬牙:“问起来就说铁蛋调皮扔灶头里了,再问就直说我们不同意他和林梧桐。我们是他老子娘,还不能做他的主了。”
*
全村都知道,林家和严家不对付,两家人遇上都不带正眼看对方。偏林梧桐一直苦等严石头,把自己等成了大姑娘。
“梧桐这姑娘是个长情的,石头可别负了人家,叫她白等一场。”
“那可说不准,没准石头在外面有相好的了。”
“我倒觉得石头是个有良心的,不会干这种事。就怕他老子娘出幺蛾子,那两口子的德行,啧啧,儿子出息了,尾巴不得翘上天去。”
“以前是严家求着林家,这回轮到林家求着严家了。”
说得津津有味的村民转脸看见林桑榆,笑容当场尬在脸上。
林桑榆扯了扯嘴角,求是不可能求的。
原文里,严家确实看不上林梧桐了,但他们做不了严锋的主。严锋再三保证带林梧桐随军,不会和严家人生活在一起。林梧桐又认准了严锋,林泽兰才勉为其难同意。
说白了,这门婚事,除了双方当事人,两边家庭都不乐见其成。
如今严锋没回来,无法居中调和,两人想在一起,难。
林桑榆皱了皱眉头,只是严锋怎么会没回来?
因为她穿来了,所以严锋被车撞了?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蝴蝶效应也没这么个蝴蝶法的吧?
总感觉这里头不简单,不过当务之急是避开一个多月后的灭门之祸。
那场祸事发生在林梧桐十八周岁生日当天,一场特大暴雨引发泥石流,吞没村庄。
林家五口、严家兄嫂以及他们年幼的儿女遇难,严家父母虽然侥幸保住命却瘫了。
林梧桐和严锋因为去县城买东西逃过一劫,同样幸免于难的还有跟着进城的严锋弟弟妹妹大侄子大侄女。
出了这样的事情,林梧桐还怎么随军,只能留下照顾严家人,在伤心和劳累中失去第一个孩子。
三年后,严锋从战场上回来,立功升职,终于有条件把家人都接进城。
儿子|哥哥|叔叔前途无量,林梧桐只是个吃闲饭的家庭妇女,连个娘家人都没有。严家人对林梧桐的态度日渐轻慢,全然不想,要不是被他们拖累着,林梧桐怎么可能不工作只能在家当免费保姆。
林梧桐第二个孩子是被硬生生气没的。
为了抚慰林梧桐的丧子之痛,严锋把战友遗孤带回家。
家里添了两个小娃娃,林梧桐怀着孕也不得闲。结果就是操劳过度小产,彻底伤了身体无法再怀孕。
严锋倒没听严家人的话离婚再娶,而是陆续收养了四个孩子,照顾的工作当然是林梧桐来,好不容易拉扯大子女,孙子孙女接踵而来。
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用的!
第3章
“说了啥,是不是要分田?”
林奶奶问回来的林桑榆,她是小脚,走不远站不久,所以没去凑热闹。不过听大孙子说过,但凡解放的地方都会给穷人分田。
林桑榆点了点头:“明天开始丈量各家的田地,然后把廖扒皮的田地分给地少和没地的,家里的东西也要分。”
“他可算是遭报应了,他家那些东西本就是抢来的,咱们家去年才被讹了一百个大洋。”林奶奶想起来就心疼。
按政策,大孙子是技术工人,小孙子不满十六,不用服兵役,可廖扒皮硬要两丁抽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