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领导也陆陆续续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贺书记和林家人。
贺书记沉吟数秒,正色叮嘱:“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要有这笔钱被人知道的心理准备,钱多了容易惹来祸事。不过现在解放了,不会发生明抢这种事。但是要当心暗抢,比如说勾着孩子赌博。”
林泽兰含笑致谢:“我一定会看好孩子。今天多亏了你们帮忙,才能这么顺利。”
她能感觉到,这些领导多多少少都偏向他们这边,理越辨越明,公道自在人心。
贺书记笑了笑:“没帮什么,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您觉得林重楼说的都是实话吗?”林泽兰眼望着贺书记,“关于决明的事情上。”
贺书记静默了一瞬,才缓缓道:“凡事要讲一个证据,你们各执一词,可谁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是啊,决明死了,要是他活着,倒是简单了,”林泽兰顿了顿,问,“会调查决明的死因吗?”
贺书记颔首,这么关键一个人物死了,肯定要查一查。
“希望能水落石出。”
话虽如此,林泽兰却不怎么抱希望,十年前的事情了,还经历过战乱,证据十有八九早就湮灭。
“有结果会告知你们一声。”贺书记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老家?”
林泽兰:“能买到票的话,准备拿到钱后的第二天就走。”
“我有个战友在火车站当站长,我托他帮你们买票,再请乘警照顾下。”贺书记又问,“有老人有孩子,尽量给你们买卧铺票怎么样?”
“那再好不过了,真是不知道怎么谢您才好。”林泽兰感激不尽,他们真是遇上好人了,把什么都替他们想在了前头。
“顺把手的事情。”贺书记同情又佩服她们两个女人在乱世里拉扯大四个孩子,能帮一把是一把。
林泽兰:“那我把车票钱给您。”
“多少钱我也不知道,拿到票再给不迟,”贺书记玩笑了一句,“不怕你们赖账。”
林泽兰失笑。
贺书记想了想,送佛送到西,低头写了一张纸条:“搬去招待所住吧,那里更清静。”招待所是国营旅店,安全上比私人旅店更可靠。
“我们今天就搬。”林泽兰收下好意,再次道谢。
离开后,忧心忡忡的林奶奶皱着眉问:“贺书记是不是担心那王八蛋报复我们?”
“以防万一吧,”林泽兰宽老太太的心,“就算要报复,他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但凡我们出点事,所有人都会怀疑他。他既然愿意花那么多钱买名声,就不会这么冲动。回蓉城后,我们找一套治安环境好的房子。现在不是以前了,没那么容易使坏。”
林奶奶心有余悸:“是得小心点,这人心太狠了,没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事情。”
回到旅店,一家人顾不上吃饭,先退房,然后坐电车前往招待所。有贺书记的条子,顺利开了三间房。
饥肠辘辘一家人把行李放下,去餐厅吃饭。
“想吃什么自己点。”林奶奶一想到即将到手的钱就心花怒放,本以为能连本带利要回来一万大洋就不错了,没想到翻了十倍,多亏了医院领导帮忙,尤其是那位任副院长,一开始那条白眼狼可是只想还六千大洋。
话虽如此,林桑榆他们还是很克制地点菜,毕竟钱还没到手。
炒鸡块上来的时候,林桑榆狗腿地夹起鸡腿肉放进林泽兰碗里:“今天您功劳最大,怼的他们哑口无言。”
林泽兰在她这里一直是讷言敏行的行动派,没想到人家深藏不漏,逻辑在线条理清晰稳抓重点,林重楼和梁淑贞只能跟着她的节奏走,疲于应对,丑态毕现。
压根不需要她帮忙,只需要她当气氛组。
被人带飞的感觉,一个字:爽!
林泽兰失笑:“是你们打听来的消息有用。”
“那也得用得好啊,”林桑榆笑意融融,“吵架可是个力气活,得好好补补。”
林泽兰忍俊不禁。
这厢母女和乐,那厢母女紧绷。
“知道林家人还活着,你的第一反应为什么是决明为了保护林家人,而不是决明为了隐瞒贪钱才骗你沈叔叔?”
当时梁淑贞心乱如麻,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从医院回来之后惊觉其中问题。
钟曼琳总不能说我有上辈子经验当然知道真相,只能说:“我瞎猜的。”
“你为什么这么猜?”梁淑贞咄咄追问。
“都说是猜的了,哪有什么为什么。”钟曼琳开始不讲理。
梁淑贞神情严肃:“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钟曼琳心里一慌,矢口否认:“我能知道什么,你都不知道,我上哪儿知道去。”
“你肯定知道什么,不然你不会这么猜。”梁淑贞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你们都骗我,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傻子骗。”
钟曼琳傻眼,回过神来赶紧哄她:“谁骗你了,我……我真不知道,就是下意识这么觉得。今天在医院你也看到了,沈叔叔有些事情做的不能细想。”
梁淑贞喃喃呓语:“你的意思是,你也觉得他对那林家动了杀心?”
“我没这意思,”钟曼琳下意识否认,又不知道怎么说,想了想含混道,“妈,你想这个干嘛,跟我们又没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