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父勃然大怒,更多的是与荣华富贵擦肩而过的恐惧:“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这么好条件的姑娘都不要,林梧桐给你下降头了是不是!”
严锋置若罔闻,转身就走,这个房间他一秒都待不下去,往后每个月寄五万新币回去,是他最后的孝心。
十几亩田种粮食蔬菜,再养些鸡鸭,每个月还有五万买零碎,在乡下能把日子过得很好。
“你给我站住,你给我回来!”
“石头,石头。”
严父严母哭天抢地追出来,被门口的看守人员拦住。
哭喊挽留变成咒骂,严锋脚步迈地更快,恍若逃离。
走到外面,被猛烈的阳光一晒,他晃了晃神,有种回到人间的错觉。
严锋怔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重重抹一把脸,走向公交车站。打算去电报局拍个电报问问,林家有没有来海城?以免自己请假回去,反而和他们错开。
*
林家人离开招待所,前往人民银行。之前说好,今天上午十点在银行转钱。
坐公交车到银行附近的车站,一家人走过去。
“不知道贺书记到了没有?”林奶奶觉得他们这次真是遇上好人了,有贺书记在场,能省很多事端,“待会儿请她吃个饭。”
林泽兰点着头道:“问问,不过人家不一定有这时间。”
“没时间没办法,但是咱们的态度肯定是要有的。”话音刚落,林奶奶恍惚听见有人在喊大孙女的名字。
确实有人在喊,林桑榆循声回头,就见一道人影朝他们飞奔而来。与此同时,察觉到林梧桐挽着她的手臂变僵。
“好像……是石头?”林梧桐语气犹疑又复杂。
林桑榆打量越来越近的人,身高该有一米八,肩宽腿长,五官硬朗充满阳刚之气,不愧是能当男主的人。
林梧桐愣愣看着喘气的严锋,四年不见,变了好多,走的时候还是个单薄少年,现在已经是成年男子,差一点没认出来。
严锋也差点不敢认林梧桐,女大十八变,几年不见,她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远比记忆中好看。杏眼桃腮唇红齿白,麦色肌肤透出健康的活力。
之前他在车上是先看见了林奶奶和林泽兰,第一眼都没认出她。
喘匀了气的严锋问候:“林奶奶,林婶,”视线沉沉落在林梧桐身上,他唤,“桐桐。”
“你是?”
林桑榆故意打断两人的对视,坚决浇灭任何一点旧情复燃的火星。
美好人生就在眼前,保佑林梧桐千万别恋爱脑,瞧瞧严锋这憔悴模样,一看就被严家人折磨得不轻。一旦林梧桐心疼嫁过去,严家人的火力全冲着林梧桐去了,严锋倒是解脱了。
严锋不由看林桑榆,应该是林家小女儿,却不敢确定,与记忆里病骨支离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林梧桐倏尔回神,大大方方地看向严锋:“好巧。”
严锋一颗心不断往下沉,不理不睬、愤恨、责骂都意味着她还在乎自己,而这样的平淡从容只能说明,她可能真的放下自己了。
“是啊,刚才在公交车上看见你们,还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严锋生拉硬拽出一抹笑,“听说你们来寻亲,找到了吗?”
林梧桐:“找到了。”
严锋没有多问,关于她的父亲并不是个愉快的话题,他只问:“方便单独聊聊吗?”
第22章
林梧桐笑了笑:“我没什么不能让我家里人知道的,有什么就在这里说吧,我们赶时间。”
说着好笑地看一眼紧张的林桑榆,她知道,小妹总是怕她忘不了石头,大概是自己等了三年让他们至今都心有余悸。
她确实喜欢石头,至今也不敢说彻底不喜欢了,可这份喜欢不足以压过对严家人的不喜。明知道严家是个火坑,还往里跳,对石头的喜欢,没到让她犯这个傻的份上。
严锋愣了一下,那种即将彻底失去什么的预感更加强烈,嘴角动了又动,可视野里的林家人让他始终无法把话说出口。
林梧桐眼望着他,等了一分钟都没等到他开口,便说:“要是没什么想说的,我们就走了,你保重。”
“桐桐,”严锋不敢再犹豫,“和赵家的婚事,都是我父母一意孤行,我只想娶你。要不是受了伤,我会随着部队回老家,上你家提亲。我本打算等伤好了,回去找你解释。”
林梧桐眉心微折:“可我听说,你在海城已经有对象,好像叫什么zhong man lin。”
说来,她在医院见过钟曼琳,是个漂亮又洋气的姑娘,与赵春华描述相符,十有八九同一个人。
严锋顾不上他们听谁说,急忙解释:“没有的事,确实有一个叫钟曼琳的女同志,但不是我对象。就是她开车不小心撞了我,然后,”一时有些难以启齿,可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她就莫名其妙缠上我,我一直都有说在老家有对象,可她装不懂,还对外宣称是我对象,闹得我领导都知道了,专门批评我。”
闻言,林桑榆眼神微动,原来是钟曼琳撞伤他,最后一分不确定消失,钟曼琳肯定有来历。
知道严锋未来会功成名就,钟曼琳放弃现在风光未来倒霉的未婚夫,选择还没发达的严锋,不惜故意制造车祸,也不怕一个手滑把人撞死。
在这件事上,林桑榆都有点同情严锋,妥妥的无妄之灾。
林梧桐与严锋对视几秒,愿意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于是笑起来:“那我那三年就没白等,我没对不起你,你也没对不起我,只是我们的缘分不够。”
严锋胸口急促地起伏几下:“是因为我父母吗?”
林梧桐诚实点头:“你父母在老家做的事,秦连长应该告诉你了。你父母来海城后做的事,我们之前遇见过赵春华,也都知道了。”
她顿了顿,“你父母已经不是简单的蛮不讲理,而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可怕。他们那么厌恶我,我要是和你在一起,不敢想他们会怎么对付我。对你尚且毫不手软,对我只会更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