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杨略带得意地挺了挺脊背:“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奶奶和小妹。”
林泽兰忍俊不禁,看向林桑榆,总是担心夭折的小女儿,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肤白胜雪,眉眼乌黑,唇红齿白,生得一幅浓墨重彩的好相貌。
林泽兰伸手刮了下的鼻尖:“你就负责听话吧,谁让你最小。”
林桑榆乖巧点头:“我们在家都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我们在家等你回来。”
林泽兰眼眸带笑:“好。回来送你去上大学,我们家第一个大学生。”
“没问题,”林桑榆信心十足,“大学是肯定能上的,区别是明年考上,还是后年考上,我争取明年考上。”
林泽兰揶揄:“年纪不大,口气不小。”
林桑榆扬眉:“我这叫陈述事实。”
林泽兰绷不住笑:“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该玩就玩。后年也才十八,上大学刚好。”
“嗯,我不会把自己逼得太紧,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林桑榆话锋一转,“您也是啊,不要太拼了,注意健康,注意安全。”
林泽兰应好,最后望向林奶奶,眼底有愧疚,拉起她粗糙年迈的手:“这家娘你先替我操心操心,等我回来,就再不让你操心了。”
“娘在家里等你回来,到时候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鱼香肉丝,”林奶奶整了整她胸口的大红花,端详端详,“我姑娘穿这一身真俊,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英姿飒爽。”林桑榆笑着提示,军装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仿佛自带美颜滤镜,提升颜值和气质。
“就是英姿飒爽。”林奶奶面带骄傲。
看着强颜欢笑的林奶奶,林泽兰眼眶微酸。
这时,哨声响起,工作人员开始催促新兵上火车。站台上密布离愁别绪,还有时高时低的抽泣。
林泽兰忍下心酸道别:“娘,我走了。”
“去吧,别挂心家里,有我呢,你安心做你的事情去。”林奶奶的声音慢慢变得哽咽,“出门在外,你照顾好自己。”
“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林泽兰狠狠心抽出手,转身走向火车,眼底起了一层密密水汽。
林奶奶终于忍不住,眼泪滚滚而下。这么多年母女俩从没分开过一天,一颗心仿佛被硬生生挖走一块。
这是生离,更怕死别。
站台上哭声一片。
严家亦是哭声一片。老人哭,孩子哭。
哭的最响亮的是严大嫂的母亲郑大娘,她来严家帮女儿照顾孩子,五个孩子,女儿一个人怎么照顾得过来。
郑大娘本是想着严锋的媳妇家里有钱,那他出钱养一家老小,女儿出力照顾一家老小。女儿这日子就能过,还能比以前过得更好。从此以后不用再挨男人和公婆的打,左右不缺钱,忙不过来可以请人帮忙。
所以得知严大柱死了,郑大娘一点都不难过,觉得他死的真好,给女儿送了一场泼天富贵之后,识相的死了。
带五个孩子的寡嫂,但凡严锋要脸,都不可能亏待。
可等严锋梁曼琳回来,郑大娘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没大包小包,只带了几样东西,哪里像有钱的资本家小姐。
严满仓两口子不会是吹牛吧,还是严锋两口子抠门?
郑大娘心里咯噔了下,这要是不给足了钱,她是万万不会让女儿留在严家。瘫痪的公婆,好吃懒做的小叔子小姑子,能把女儿活活累死。
严家有儿子有闺女,说破天去,也没有让守寡儿媳妇养公婆的道理。
等严大嫂的工作落实下来,在乡里初中打杂,一个月拿二十三万五千六的工资。
郑大娘找上严锋梁曼琳诉苦:“你们大嫂这点工资养五个孩子都够呛,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梁曼琳心里一突,知道她是要钱来了。
“家里有二十亩田,种出来的粮食蔬菜足够一家嚼用。”严锋才起了个头就被打断。
郑大娘瞪着眼:“田得有人种才有东西收上来,你大哥没了,你爹娘瘫了,你弟弟妹妹哪个愿意下地干活。难不成让你大嫂,一边照顾老人孩子,一边上班,一边种地。铁打的人都撑不住,何况她一个女人。”
“您先听我说完。”严锋满眼无奈。
郑大娘看着他,要是不说人话,她抓花他的脸。
严锋接着道:“我弟弟妹妹我会好好跟他们谈谈,现在不同以前,他们必须懂事起来,下地干活。”
一句狗改不了吃屎已经到了喉咙口,郑大娘硬生生憋回去,换了个委婉点的说法:“那他们要是死活不肯干活怎么办,就算肯干,他们半个劳力都当不了,苦的累的还不是你大嫂。可就算累死她,她一个人也管不了二十亩地。”
严锋斟酌着道:“那不如把一部分地租给别人种。”
郑大娘盯着他:“租出去后,落到自己手里的收成可没多少了,够一家吃喝穿吗,你爹娘还要吃药?”
严锋抿了抿唇:“我每个月寄十万新币回来。”
“多少?”郑大娘猛地抬高声音。
“我知道不多,”严锋苦笑,“可大娘,部队是供给制,发的是实物,我的津贴只有十七万三。”
郑大娘竭尽全力压着怒火:“你的意思是,你们两口子每个月只出十万新币,这个家就交给我女儿了?”
严锋有些难堪:“如果有结余,我会多寄一些钱回来,等我津贴涨上来,钱也会往上涨。”
梁曼琳帮腔:“知道辛苦大嫂了,严锋特意求了部队首长,才要来这么一个工作。按爹娘的意思,是要把工作给富贵。可严锋说大嫂辛苦,应该给大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