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这大学上的跟高中有什么区别。”林梧桐摸摸她脑袋,“慢慢就习惯了,以前还不是这么过来了。”
林桑榆叹气:“由奢入俭难,老祖宗诚不欺我。”
林梧桐忍俊不禁。
晚上,林梧桐又抱着枕头来找林桑榆,她和林松柏明天就要启程,绕道海城前往北平。
“每周打一次电话,让奶奶听听你的声音,她心里安稳。”
省城每个片区都有一个公用电话亭,有电话打进来,接电话的大爷大娘就会拿着喇叭走街串巷喊人。
北平那边打电话只会更方便。
林桑榆和她约好时间:“我周日下午三四点打回来。家里就辛苦你了。”
“我有什么辛苦的,倒是你,外面肯定没家里舒服。”
“我是不会亏待自己的。”林桑榆笑嘻嘻,有钱在哪儿都不会过不好。哪怕进入票据时代后,还有黑市可以改善生活。
林梧桐这点倒放心,妹妹不是抠抠搜搜舍不得花钱的人,转而叮嘱:“室友来自五湖四海,个人习惯上肯定有所不同,互相包容互相迁就。”
就她们班里的情况来说,住校的比不住校的矛盾多一点,牙齿都有咬到舌头的时候,何况十来个人挤在十几平的宿舍里。
林桑榆乖巧点头:“放心,我不会欺负人,也不会被欺负了不吭声。”
从没离开过家,林梧桐真有点不放心,年纪又小,难免怕她吃亏:“有事情要跟家里说,别想着怕我们担心就瞒着。”
林桑榆继续点头,抚平她皱起来的眉毛:“我是去上学,又不是去闯龙潭虎穴,放心吧。再说了,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还有雪晴呢。”
想起杜雪晴,林梧桐瞬间安稳不少,雪晴向来护着小妹,还是个泼辣的性子。
“别担心我啦,我不会吃亏的,”林桑榆转而问她,“你在新班级交到朋友了吗?”
“和同桌处的还行,很热心的人,班里同学也还好处。”林梧桐眼底都是星星点点的笑意,“挺好的,比我在原来班级轻松多了,无论是理论课还是乐器课,都能跟上进度。”不好意思说游刃有余。
林桑榆为她感到高兴:“就说你有天赋吧,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可以事半功倍。”
怎么学都学不好,很打击人的自信心。换到擅长的赛道上,一学一个会,林梧桐明显变得自信不少。
《林梧桐》是有些自卑的,没有工作没有家人没有退路,而严锋是前程似锦的军官。身处低位,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委曲求全。
望着神采奕奕的林梧桐,林桑榆由衷笑起来。
姐妹俩絮絮叨叨聊到半夜才入睡,第二天有些费力地起床,两人对视一眼,都绷不住笑。
吃完早饭,林梧桐去上学,林桑榆和林松柏去火车站。
该叮嘱的早叮嘱好几遍,林奶奶只摸了摸小孙女的脸:“照顾好自己,多给家里打电话。”
林桑榆笑吟吟应好:“奶奶,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可别想我想瘦了。”
林奶奶被逗得笑起来,离愁别绪都消了几分。
林桑榆蹲下去撸了撸肥嘟嘟的平安,都有点怀疑,它是不是串了胖橘,狸花猫这么肥有天理吗?
“你少吃点吧,这都胖成什么德行了。奶奶,你少喂它吃点,吃饱了,它就不愿意抓老鼠了。”
“瞎说,上个星期刚捉了一只。”林奶奶护短。
“扔在我卧室门口,害我差点踩到。”林桑榆怨念,“就是因为它吃饱了,才会想着扔给我。”
林奶奶换了个角度袒护:“我天天喂它,它只给你,可见它对你多好。”
林桑榆呵呵:“那我还得谢谢它的厚爱。”
林奶奶低头看着趴在小孙女脚背上的猫:“平安最喜欢你了,估计还得找你几天,得看紧点,别让它跑了出去。”
说的林桑榆更不舍得走了,可必须走了,挥挥手,她和林松柏走出家门。
林奶奶抱着平安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远去,盼着儿孙有出息,可出息的孩子往往飞得远。
*
买的是硬卧车票,路途还算舒服。
几经辗转抵达海城,已经是七天以后的事情。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这座东方之都的繁华,远在省城之上。
去年是来讨债,哪怕拿到钱后,也没心思享受。这一回心境不同以往,林桑榆怂恿林松柏:“我们去汇中饭店吧。”
林松柏目露疑惑之色。仴ge襡鎵
林桑榆笑吟吟介绍:“海城最好的饭店之一,可以吃饭可以住人。”和平饭店的前身就是汇中饭店和华懋饭店,解放后,华懋饭店已经歇业,汇中饭店还开着。那来都来了,不得见识见识。
林松柏失笑:“那就去长长见识。”
林桑榆眼神亮晶晶。
招了黄包车,兄妹二人前往汇中饭店。六层高楼,红白外墙,文艺复兴风格,放在七十年后都不落伍。
门童彬彬有礼地接走行李箱,迎他们入内。
林松柏颇有些不适应这种周到服务,进入富丽堂皇的大厅,发现其中还有外国人,不由多看几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