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婉君用力拍打铺垫,泄愤似的:“新社会婚姻自由,我们自己乐意就行,我们打算开学后找学校开结婚证明去领证。”
林桑榆往边上挪了挪,躲开灰尘:“两边父母知道你们的打算吗?”
孟婉君情绪骤然低落:“知道,都不支持。但是婚姻自由,他们当干部的还能带头违法《婚姻法》不成。”
林桑榆:“他们可以经济制裁。”
“确实威胁我们敢结婚就断生活费。”下一秒孟婉君又气鼓鼓,“断就断吧,又不用交学费,每个月有补贴,我们都有点积蓄,省着点花能撑到毕业。毕业分配工作,日子就好过了。”
林桑榆斟酌着问:“结婚是和家里赌气还是深思熟虑?”
“袁姐也这么问过,”孟婉君叹笑,“我都二十了,白展业二十三,我们不是小孩子更不是傻瓜,会拿婚姻当儿戏。我们决定见家长,就是想先订婚,等我毕业再结婚。没想到他父母不同意,我父母怕我受委屈也不同意。难道因为父母不同意就分开,这又不是旧社会,结婚得有父母之命。”
林桑榆便笑:“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我们都考虑一个暑假了,”孟婉君合手央求,“拜托你一件事,结婚的时候帮我拍几张好看的照片做纪念,一定要把我们拍的好看点,我这一辈子可就这一次。”
林桑榆欣然应允:“没问题。”
孟婉君喜形于色,忽然想起来:“你不是打算租房子吗,我和白展业打算结婚后搬出去住,我们已经在外面租了一间房,院子里好几间房空着。你要不要去看看,一起住还有个照应。”
“在哪儿,房子情况怎么样?”林桑榆顿时来了兴趣,听她介绍完,感觉不错,便道,“那我带上朋友去看看,我们一起租。”
收拾好床铺,林桑榆上楼找杜雪晴。片刻后,两人下楼,汇合孟婉君出去。
那院子就在学校对面的胡同里,一进四合院,住的都是北平大学的学生。房东只租给学生,觉得学生好打交道。
随着毕业,空出四间房,两间倒座房和两间西厢房。林桑榆和杜雪晴选了房间情况更好一点的两间西厢房,一学期25万新币。
一间住人,炕床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另外一间隔成大小两间,大的那间当暗房,小的那间当卫生间。无论林桑榆还是杜雪晴都受不了把马桶放在卧室。
房租上,林桑榆婉拒对半开,付了十五万,杜雪晴付十万。
“寝室太热了,我晚上都睡不好,咱俩一起买个电风扇吧。”杜雪晴打算马上搬过来住,北平这地方,冬天比老家冷,夏天居然比老家热,简直没天理。
林桑榆正有此意,寝室里是不许用电风扇的。
等林桑榆把租的房间收拾好,室友也到齐了,得知孟婉君的事情,纷纷安慰并送上祝福。
孟婉君心里好受不少:“领了证,我和白展业请大家吃顿饭。我俩现在都穷了,大鱼大肉是没有了,你们凑活吃点吧。”
袁鸿鹄笑着道:“要的是这份喜庆,吃什么无所谓。”
*
开学后,孟婉君和白展业的结婚证明很顺利地开了出来,在校学生结婚在如今不多但也不少。
两人抽空把结婚证领了,对着黄历选了9月21日这个黄道吉日,请大家在学校附近的小饭馆里喝喜酒。
这期间,林桑榆花了好几天时间斟字酌句写好入党申请书。满十八周岁才能申请入党,全寝室就她还没递交入党申请书。
申请入党半年以上才有资格成为入党积极分子,考察一年以上才能成为预备党员,再考察一年以上才能成为正式党员。顺风顺水也得两年半,希望自己能赶在毕业前顺利入党。
写完之后,林桑榆请袁鸿鹄帮忙看看。
袁鸿鹄细细看过去:“挺好的,交上去吧。”
林桑榆便自己去交了,她从孟婉君那把团支书一职接了过来。积极哪能只停留在书面上,行动当然要跟上,她还积极报名十月份迎新来着。
身为团支书,要积极为班级同学服务,其中一项工作就是去班级邮箱取全班的信件。
惊喜发现有林枫杨寄来的信,林桑榆把其他人的信放进包里,满怀期待撕开信。
跟着她过来取信的骆世瑛见她脸上笑容越来越灿烂,不免好奇:“什么好消息把你高兴成这样?”
“我三哥击落了一架敌机,立了二等功。”林桑榆简直心花怒放,这小子可以啊,居然还是在生日当天,挺会挑日子的。
骆世瑛跟着喜笑颜开,钦佩地竖起大拇指:“厉害!”继而好奇地问,“击落一架飞机是二等功,那击落两架是一等功?”
林枫杨信里写了《飞行员战时立功标准》,林桑榆点头:“是的,击落三架飞机就是特等功。击伤一架飞机三等功,击伤两架飞机二等功,击伤三架飞机一等功。”
骆世瑛奇怪:“击伤四架不算特等功了?”
林桑榆摇摇头:“信里没写,回头我写信问问他。”
骆世瑛:“你老家远,应该还没收到你哥的信,你要不要给家里先报个喜。”
林桑榆:“吃晚饭的时候去打,那会儿我哥我姐他们都回家了。”
两人说着话来到教室。
“这是捡到钱了?笑得这么开心。”孟婉君打趣笑意盎然的林桑榆。
“比捡到钱还开心,”骆世瑛与有荣焉,“桑榆她三哥击落了一架敌机,立了二等功!”
袁鸿鹄最知道这个功劳的分量,含笑恭喜:“才上战场,就取得这么好的成绩,你哥哥是天生的飞行员。”
林桑榆矜持矜持压压嘴角:“运气运气。”
袁鸿鹄发自肺腑:“这是实力,你母亲和你哥哥都是很优秀的军人。”
林桑榆嘴角一个劲儿往上翘,英雄所见略同呢。
开开心心上完课,先去食堂吃了饭,林桑榆跑去公用电话亭打电话。
排了一会儿队才轮到,又等了一会儿,电话终于回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