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聊,我们先走了。”
严梨花都觉得尴尬,替严锋尴尬。这要是过得好还罢,可过得不如人家,越来越不如人家。
都听程家人说了,林泽兰又立了两个三等功还成了军官;林松柏在厂里升了小组长;林枫杨被选去当飞行员。
严锋这边,瘫子爹娘,无赖弟弟,刁钻妹妹,媳妇怀了孩子就不愿意去上班,一家子的重担都压在他肩上,日子得精打细算地过。偏媳妇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要上医院生孩子,要住七天才不甘不愿地出院。
严梨花想想都替严锋累得慌,抱着孩子大步往楼梯走。
梁曼琳也想走快一点,自己这会儿肚子还没瘪下去,脸色蜡黄有妊娠斑,油头垢面,一点都不想被林梧桐看见自己最难堪的模样。更不想见到林桑榆,生怕她嚷嚷出什么来。
只胯骨酸痛得厉害,脚步根本迈不大,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动。
梁曼琳明显感觉到搀扶着她的严锋变得僵硬,心下冷笑,想吃回头草?晚了。就算林梧桐犯傻,林家人也会死死拉着她,何况林梧桐这模样可不像是余情未了的样子。
望着青春靓丽面容平静的林梧桐,梁曼琳一阵心浮气躁,只恨不能缩地成寸。
望望离开的人,很多年没回过磨坊村的程文静疑惑:“认识?”
“村里的。”林桑榆没有细说。
程文静点点头,唏嘘:“这个妈妈挺可怜的,被小姑子推了一把导致早产,幸好母女平安。”
“早产?”林桑榆神情微妙了下。
程文静:“早产了一个多月,好在孩子在胎里养得好,将近五斤重。”
恰在此时有人喊程文静,她只能道:“我先去忙了,现在扎堆的生孩子,上厕所都得跑着去。”
说完,小跑离开。
林桑榆和林梧桐对视一眼,直到离开医院,左右没人,林梧桐欲言又止:“那个孩子?”
“医生都说是早产了,难道跑去跟他说可能不是早产。到底什么情况,我们也无凭无据只是猜测。”林桑榆挽着林梧桐上公交车,“猜对了还好说,万一猜错了,倒像是我们故意在夫妻父女之间下蛆。”
总归好过一场,也是好聚好散,林梧桐难免纠结。
但是诚如小妹所言,一切都是猜测,捉贼得拿赃捉奸得在床,仅凭梁曼琳和异性吃饭就怀疑她红杏出墙,是有些过分的。
林桑榆转移她的注意力:“这好不容易通了公交车,居然是旧车。”
“新车多贵,有旧车就不错了,出门方便不少,比马车黄包车快多了。”林梧桐定了定神,不再多想。严家的事,以她的身份,实不应该牵扯。
次日,程文静和程丰年来家里吃饭。
林桑榆想起刚刚结束的第一次全国统一高考,问程文静:“文雅姐考的怎么样?”
“估出来的分数不错,”程文静满脸都是笑意:“但愿能考上第一志愿的山城军医大学,跟姑姑一样当军医。”
“肯定能,军医大学毕业就是军官,咱们家又要出个军官了。”
第一个军官是林泽兰,她现在带着一支医疗队,属于副连级文职干部,也就战场上有这晋升速度。林桑榆瞅一眼林梧桐,这才是女主家人应该有的待遇。
“那我做梦都能笑醒。”程文静笑哈哈,“我还去姑奶奶给你烧过状元香的庙里烧了香。”
“那庙很灵的,你看榆钱儿和雪晴都考上了。”林奶奶津津乐道。
林桑榆嘴角微微一抽,这属于幸存者偏差,不过求个心安挺好。
“七月里省城到山城的铁路通了,文雅从家里到山城只要半天。哪像她,”林奶奶指了指林桑榆,“到学校得六七天。”
林桑榆赔笑:“中间有几段也在修铁路了,以后用不着六七天这么久。”
林奶奶:“等铁路修好,你早毕业了。”
林桑榆果断岔开话题:“以后回村里也方便了,上午走,中午就能到家。”
“费用还比之前坐船少了点。”程丰年已经坐火车回去过,他们县城就有一个火车站,“从我小时候就说要修这条铁路,十几年都没修好,今年可算是修好了。”
“我小时候就嚷嚷了,”林奶奶抱怨,“还以修铁路的名义征了好几回税,结果钱都进了当官的腰包,铁路在哪儿是没看见。这一解放,两年就给修好了,可见还是人的问题。”
林桑榆莞然,打算抽一天时间去铁路沿线拍摄,这可是建国后第一条自主建设的铁路,不是在平原,而是在崎岖的山陵地带,意义深远。
等她拍摄完回来,十八周岁的生日到了。
早上吃一碗长寿面,中午和杜雪晴还有几个高中同学吃了顿饭聚聚,晚上一家人去望江楼庆生。
林奶奶按照惯例拿出三个红包,她自己的,林泽兰的,林枫杨的,欣慰中带点感慨:“又长了一岁,过了今天,真是大人了。”
林桑榆欢欢喜喜接过厚厚的红包:“不大,不大,才十八,又不是八十。”谁还不是个216个月的宝宝了。
林奶奶饶有兴致问她:“那几岁才算大?”
“怎么也得三十吧。”林桑榆一本正经。科学研究表明,三十岁大脑皮质发育成熟。
林奶奶嗐了一声:“三十都能当爷爷奶奶了。”
林桑榆觉得老太太在说恐怖故事。
“喜欢什么自己去买吧。”林松柏适时拿出自己那份红包。
林桑榆笑容可掬双手接过:“谢谢大哥。”
轮到林梧桐,拿出一个布袋子递过来。
林桑榆饶有兴致打开,当场哇了一声,一盒12卷的彩色胶卷和一盒12卷的黑白胶卷,外加一个红包。
林松柏看清是什么后,打趣:“还是桐桐会送,送到你心坎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