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毅点了点头。
江越瞥他一眼,这小子上了飞机果断锋锐,下了飞机内向腼腆,想想有点愁人。
坐下后,马老师主动解释:“学校请方队长给全校师生演讲一些抗美援朝的事迹,让大家可以更深刻地了解这场战争。”
“什么时候?”孟婉君好奇。
马老师:“周日上午九点在大礼堂,你们可要早点到,晚了可就没位置了。”
孟婉君三人自然非常捧场地点头说好。
等林桑榆和骆世瑛端着京酱肉丝过来时,正赶上江越说方毅以少敌多,击落两架飞机击伤一家飞机的辉煌事迹:“……那次凶险的很,他自己的飞机也被打中了,幸好跳伞及时。当时我们都以为他牺牲了,正伤心着,他坐着兄弟部队的车回来了,只受了一点轻伤。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后他们队接二连三立功……”
林桑榆瞅了瞅耳根发红的方毅,也不是知道是因为被夸的不好意思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什么。
看见她们,江越止住话音,微笑点了点头:“林记者。”
林桑榆喊了一声马老师,才笑着在边上的空位置上坐下:“已经不是实习记者了,我现在的身份是学生。”
“林同学。”江越从善如流。
林桑榆疑惑他们怎么会和马老师一块出现在学校,又不能直接问,遂曲线救国:“江团长你们在休假?”
江越:“本来是休假状态,师部临时派了个任务,让来贵校做一个战斗演讲。我们都是大老粗,怕讲不好有损志愿军形象,就厚着脸皮找上马老师,请他帮忙看一看演讲稿。”
林桑榆微微扬眉,这可真够巧的。
至于大老粗一说,这位江团长的学历在部队里算高的,高中肄业。44年因为参与游行示威被捕入狱,之后被学校开除学籍,弃笔从戎参军。
“方队长的稿子写得不错。”马老师礼貌性夸赞。
方毅不好意思:“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被您改了之后,明显顺畅精彩多了。”
马老师礼尚往来:“也是你的底稿好。”
等他们商业互吹完,林桑榆才问:“江团长,我三哥目前是在集训吗?上次见面他说要参加阅兵,来了北平会联系我,一直没等到他的消息。”
江越:“他们在做飞行方阵练习,那边不方便对外联系,我这两天天要过去一趟,有什么话或者信,我可以带过去。”
林桑榆喜出望外:“今天你们什么时候走?”
江越笑回:“我们今天没事,可以晚点走。”
“那我写封信,麻烦您帮我捎过去,真是太谢谢您了,”林桑榆接着问,“我到时候去哪儿找您?”
江越:“马老师办公室,演讲稿还没修改完。”
“好的,我会在一点半之前送过去。”林桑榆再次道谢,高兴的想唱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江越:“不用客气。”
马老师倒是想起一件事:“江团和方队都被推荐上北平航校指挥系深造,你三哥也是北平航校吧,这以后还是同学。”
“嗯,我三哥上的飞行技术系。”林桑榆倒不意外,抗美援朝结束后,一大批功臣会被推荐上大学重点培养,不仅仅是军校,还有普通院校。估计大一开学后,这一届新生里会出现更多的橄榄绿身影。
吃完饭,各自离开。
下午一二节没课,午休的午休,去图书馆的去图书馆。
林桑榆回寝室写信,告诉林枫杨家里近况,再附上一张前不久拍的四人全家福。
写完信才一点零五分,顺路买了几瓶冰镇盐汽水装网兜里,前往马老师办公室。
马老师还在修方毅的稿子,看见站在门口的林桑榆,扶了扶眼镜。
“马老师,江团长、方队长。”林桑榆走进办公室,看着江越,“我信写好了,麻烦您转交一下。”
江越接过信,看着信封上的‘林枫杨收’四个字,恣意风流,该是练过书法。
“如果他有回信,演讲那天我让老方带过来,我不一定回来。
林桑榆喜笑颜开:“谢谢,这几瓶汽水你们解解暑,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马老师再见。”
林桑榆踩着欢快的步伐离开。
江越看看桌子上冒着水珠的冰汽水,在桌角磕开瓶盖,先递给马老师。
马老师接过来:“这孩子向来客气。”
江越恭维:“您教得好。”
“可别给我脸上贴金了,我只教她摄影。”马老师笑容里带着点小得意,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旧报纸,“这张头版照片就是她在朝鲜拍的。”
江越垂眼,照片上年轻的志愿军和年幼的朝鲜孩童隔着马路互相敬礼,落日的余晖为他们堵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拍的真好。”
马老矜持地翘了翘嘴角:“还行吧。”
修改完演讲稿,江越和方毅告辞离开。
江越要笑不笑看方毅:“我说方大队长,你能不能别那么惜字如金。”
方毅扫了下后脑勺,微窘:“也没什么能说的。”
“你们就隔着一个过道坐着,”江越恨铁不成钢,“我就不信吃饭这二十分钟里,你们视线没撞上过。你可以说说看到她发的新闻稿了,不就能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