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刚才这一会儿功夫的聊天来看,陆山河是个健谈的人,并非那种夸夸其谈,无论是对他们兄妹的工作还是学业都能说到点子上。不是那种大老粗武将,更像个儒将。
“喝点鸡汤,暖暖身子。”林奶奶笑成一朵花,丈母娘看女婿,那是越看越满意。
陆山河用勺子舀了一勺,十分捧场:“很多年没喝到这么醇厚的鸡汤了。”
“炖烂了,老母鸡和蘑菇的营养都化在了汤里,”林奶奶笑呵呵道,“觉得好喝,以后就常来家里喝。打仗劳心劳力,可得好好补一补,不然以后受罪。”
陆山河欣然道好。
不一会儿,林枫杨大包小包从菜市场回来,还特意买了些生水饺。林家没人会包水饺,厨艺最好的林奶奶也不会,他们这边没有吃面食的习惯。
热热闹闹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饭后,略坐一会儿聊了聊天,陆山河告辞离开。
林泽兰望着儿女:“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兄妹四个互相瞅瞅,趁着进厨房帮忙的功夫,他们都问过林奶奶了,这会儿已经没什么想问的。
林松柏作为老大,郑重开口:“娘,只要你喜欢,我们没有任何意见。”
“我就说孩子们不会反对,都盼着你开心。”林奶奶拉着林泽兰的手,语重心长,“你们年纪都不小了,该结婚就结婚,不用顾忌什么。”
林桑榆四人忙点头。
虽然知道这个结果,林泽兰仍然松一口气。
“忙半天了,洗洗早点睡吧,以后有的是时间说话。一路坐车回来,肯定累了。”林奶奶催着林泽兰去洗漱。
等她洗漱好,林奶奶就要检查身上有多少伤痕。
林泽兰实在拗不过。
检查完,林奶奶泪湿了眼眶,就说立功喜报一张接着一张,肯定是拿命拼回来的:“走的时候,口口声声会照顾好自己,就知道是糊弄人的。”
“我这不挺好的,人安安全全地回来了,只是受了一点皮肉伤,跟那些永远留在朝鲜的战友比幸运多了。”林泽兰拿起手帕给老太太擦眼泪。
林奶奶一阵后怕,都不敢想有个万一,她可怎么活。虽然有孙子孙女,可她这辈子只养了这一个女儿,是她的命根子。
林泽兰安抚地顺着林奶奶的后背,慢慢道:“娘,我这次回来经过海城,取了点钱,寄了一些给家里比较困难的战友。家里没了顶梁柱,日子更加艰难。”
“应该的,钱就该用在刀刃上。”林奶奶连连点头,“不够再寄点,家里钱够花,放在那也用不上。一个个都能干的很,有工资有津贴,过两年,榆钱儿都能挣工资了。”
林泽兰不由揶揄:“她那工资可养不起她那台照相机。”
“她那专业就是费钱,不费钱学不好,左右家里不差钱,她开心就好。”林奶奶替小孙女说话,忽然想起来,“既然经过海城了,小陆有没有去找那个狼心狗肺的姐夫,替他大姐出头?”
唯一的至亲,要是不撑腰,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让那人签了个协议,一半的工资寄回去当孩子抚养费。以后孩子婚嫁,承担一半的开销。他大姐性子硬,不主动要钱。那男人也就装傻,离婚之后一分钱都不给。”林泽兰有点唏嘘,“两人以前也是枪林弹雨里相互扶持走过来,结果落了个只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
“富易妻贵易友,自古就有,”林奶奶忍不住提醒,“你和小陆也算是共患难的情分,我看小陆是个正派人,可有句老话,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年看林重楼还是个好的呢。”
林泽兰失笑:“合则来不合则散,我有你们有工作有存款,离了他照样能过得很好。”
林奶奶放心了,不是她悲观,实在是见多了三四十甚至五六十的男人,有点钱有点权之后就找小姑娘。男人,呵,不贪鲜嫩的少。
林泽兰转移这个并不愉快的话题:“我还汇了一笔钱回来,把前两年松柏垫上那份给他补上。”
林奶奶点点头,问她:“你什么时候去军医院报到?”
“初五过去,具体工作安排还不知道,到时候再看。”林泽兰宽林奶奶的心,“最近才知道,新上任的院长是之前野战医院的领导,共事过,多多少少有点香火情。”
林奶奶喜形于色,熟人总是好一点:“那小陆呢?”
林泽兰:“明天。”
林奶奶犹豫了下:“部队给他分了房子吧?”
林泽兰知道老太太担心什么:“分了,在部队大院里。他不喜欢坐办公室,会经常下部队。我大部分时间还是住在家里。”
闻言,林奶奶一颗心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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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厢,林桑榆和林梧桐姐妹俩一人一个木桶在泡脚,边泡脚边聊天,聊的自然是新鲜出炉的准后爹。
林梧桐踩了下水花:“这半天功夫看下来,陆叔叔人还不错。”
林桑榆加了一点热水进去:“娘看上的人,肯定差不了。你不相信他,也得相信娘的眼光。”
家道中落后没有一蹶不振,带着老母亲和四个孩子在那个乱世里活了下来,活的相对来说还不错,林泽兰要是眼瞎心盲,一家六口坟头早已经长满了草。
林梧桐笑着点了点头,忽尔皱起眉:“等消息传开,估计有人会说风凉话。娘不找,那些人要说娘一个离婚的女人挑什么挑,有人要就不错了。找到陆叔叔了,那些人就得说攀高枝这种酸话。”
“管他们说什么,外人的话不用太在意,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除了自家人,真正盼着我们好的没几个。过得不好,他们幸灾乐祸。过得好了,他们眼红发酸。”
林桑榆给林梧桐木盆里添了点热水,“姐,你在单位的时候,别太在乎其他人怎么想,该争的争,该拒绝的拒绝,别太好说话了,不然会当你好欺负。”
原文里,林梧桐就是太在意外界评价,加上无依无靠底气不足说不上话,然后被严家困住了。
林梧桐怔了下,旋即笑:“知道了,我又不傻,你就别瞎操心了。”
林桑榆有点放心又有点不放心,林梧桐自然不是原文里的林梧桐了,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军文工团平时不让外人进,只初九那天在剧院演出有机会近距离接触下,她得想办法摸摸情况。
心念一动,林桑榆想起今天早上出去吃早点时偶遇的季方舟,那眼神有点不清白。白天一直没找到机会单独问,当下便直接问:“姐,季方舟有找过你吗?”
感觉这里头似乎有点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