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妈用力点头,邀她们上家里玩:“你表嫂在家也没事,你们两姐妹过来玩,陪她说说话。”
“好的,我们待会儿过去。”
吃过早饭,林桑榆和程文静去看新娘子。途径严家,正好遇上公安进门抓人。
严富贵被放出来披麻戴孝,本以为死了娘能逃过一劫,见到公安吓得魂不附体,痛哭流涕求饶。
跪在一旁的严五妮无动于衷,还有些幸灾乐祸。从小到大,她可没少受严富贵的窝囊气。尤其是这几年,在他们家馄饨摊上白吃白喝,害得她挨揍。瘸了腿回到乡下,还要白吃白喝,不给就偷就抢,有时候她都想用老鼠药毒死这个王八蛋。
只有严家叔伯出面求情说好话,倒不是心疼,他们也被祸害过。实在是不想有个劳改犯亲戚,影响自家名声。
村里人咄咄逼问:“那以后他偷了东西干了坏事,你们两家兜底?”
这话,谁敢应。当下,严家叔伯不敢吭声。
为首的公安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严富贵:“上完香了吗?”
“没有没有!”严富贵只想拖延时间等严锋回来,“公安同志,公安同志,你们行行好,让我送最后一程。等我娘上了山,我就跟你们走。”
当地风俗,得停灵三天再送上山埋葬,公安怎么可能陪着等这么多天。
“上一炷香,跟我们走吧。”
严富贵不肯走,一把鼻涕一把泪哭求,还把严锋搬了出来:“我哥以前是军官,他在军工厂上班,他认识好多领导。”
公安黑了脸,招呼同事:“既然不想上香,铐上带走。”
严富贵鬼哭狼嚎着被铐上拖出来,大家跟着走出去看热闹。
林松柏看见了外面的林桑榆,走过去。
林桑榆解释:“去看看新娘子。”
“那过去吧。”办白事不吉利,林松柏不想她久留。
看见严富贵被铐走,林桑榆心满意足离开,去找新娘子说话。新娘子姓尤名春燕,性子有些腼腆,不太爱说话,多是安安静静地听别人聊天。
聊的是自然是严家的事情,比较好奇严富贵会判几年。
被聚焦的林桑榆也不知道啊,建国后立法并不完善,如今多沿用民国旧法,但常常变通。说白了,裁决自由度很高,而且判罚普遍比较重。
“我学的可不是法律,只看过一些相关的新闻。他虽然没偷成,但数额不少。村里人告了那么多状,属于惯犯。他以前还偷过他嫂子的钱,不知道当时有没有留下案底。加起来,三五年应该有吧。”
最后判了五年七个月,不过那是后话了。
说了一会儿闲话,林桑榆和程文静离开。
程文静打趣尤春燕:“我在妇幼上班,有事只管来找我。”
尤春燕悄悄红了脸,送她们出去。
回到林家,程文静拿起包,和程立春他们一块去火车站,明天都得上班。
程丰年和尤春燕这对新人三朝回门再走。
至于林桑榆祖孙三则坐明天的火车前往山城。
林松柏今天去帮了忙,明天到不到就无所谓,毕竟非亲非故,一个村的做到这份上说得过去了。
晚上,林松柏回来说起灵堂上的闹剧。
“严家叔伯跟严锋说起孩子,要么让他把孩子带走,反正军工厂有托儿所。要么找个妥当人,别让严五妮养死了。”
林桑榆盛了一碗绿豆汤给他:“他怎么选?”
林松柏接过碗,轻嗤一声:“话都说到这份上,他再把孩子留给严五妮,谁不说他想故意养死孩子甩包袱。当然是放他大伯家照顾,严五妮就跳着脚骂她大伯是图钱。”
林桑榆:“人家图钱至少能把孩子养好,总比她拿了钱不干人事好。”
严大伯家提出这件事多少有点私心,但应该也有几分是真的心疼孩子。孩子也确实可怜,瘦骨嶙峋头发稀疏,畏畏缩缩一点都没有这个年龄的活泼。
有时候她会想,当年自己要是不说出来,这个孩子可能会留在杜家,在宠爱中长大。想归想,不后悔,杜家想知道孩子来历,她既然知道自然要据实已告。
“横竖比跟着严五妮好,缺德的玩意儿。”林奶奶摇了摇头,“说来说去还是当父母的作孽,一个丢下孩子跑了,一个给点钱丢给别人不闻不问。”
这一说,林桑榆就想起了梁曼琳,也不知道她混出名堂没,要知道孩子绕了一圈又回到严锋手里,又是什么心情?
次日,祖孙三人前往县城火车站,抵达山城已经是晚上。公交车已经停运,好在车站外面有不少马车骡车。
大晚上,不少地方还亮着灯,林奶奶东张张西望望:“瞧着比咱们蓉城好。”
林桑榆笑:“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首都。”
山城是抗战时期的首都,全国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中心。建国后中央直辖,是西南中心。今年七月,并入川省,成为省辖市,地位略略下降。
这时候,林松柏找好了马车,过来喊他们。
车夫殷勤地帮忙把行李搬上马车,等他们坐稳之后,马鞭一扬,前往军医大学对面的招待所。
第83章
林泽兰上的这个培训班由位于山城的西南军医院牵头,和军医大学合作,面向西南地区几所军医院的妇产科医生,八月底才结束。
学员借用学校的教学资源,并不住在校内,而是住在校外,管理上相对宽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