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渡赤水,巧渡金沙江,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
历史书仿佛活了过来。
红军走了一年的二万五千里长征,林桑榆他们用了一个多月,中间试着徒步走了一段,走出了一脚泡后悻悻放弃。
“我们有车有马不缺物资走大路都这么累,真不知道那些老红军怎么坚持下来。”林桑榆感慨万千,“他们还有追兵,平均每三天一场遭遇战。”
“所以说这是奇迹啊。”黎文虹笑着道,“这一趟没白来,听得再多,都不如亲身经历感触深。等我家孩子大一点,有机会带他们来走走,一个个的太娇气了,身在福中不知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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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见到黑了瘦了的小孙女,林奶奶心疼得不行:“怎么这样了。”
“大夏天的天天在外面跑,难免的。没事,我恢复得快,养上一两个月就好了。”林桑榆不以为意,左右看看不见小六六,“小家伙在睡觉?”
“跟他爸出去玩了,你陆叔也是才出差回来,在家休息一天。”林奶奶问,“你能休息几天。”
“三天。”林桑榆有一点点失望,还以为能和上次那样有一个星期来着,不过想想也对,上次是赶上在外面过年,领导心里过意不去才给了一周的假。
“那好好在家养养,想吃什么给你做。”林奶奶准备大显身手。
过了一会儿,陆山河抱着小六六回来,见林桑榆憔悴模样:“这一路受罪了。”
“跟您当年受的罪没法比。”林桑榆佩服,“陆叔,你们当年真了不起。”
陆山河笑:“换你们在那个位置上也可以。”
林桑榆摸了摸鼻子:“我走了十几里路就不行了。”
“我们当时后面有追兵,只能向前走。再就是集体的力量,大家互相鼓励互相扶持。”陆山河放下一个劲往外扑的小家伙。
一落地,小六六就奔向林桑榆,被一把捞起来后,咧开嘴笑。
“陆叔,这一路你最难忘的是哪一段?”
“过草地。人在自然面前太渺小了。当时也是八月,明明是夏天,可海拔高温度低,又赶上雨季,晚上能结冰。本就缺衣少食身体弱,这一冻,牺牲了很多人。那地方到处都是沼泽暗河,过草地的时候没打仗,但几天时间牺牲了六千多人。”陆山河心里沉甸甸的,“损失最大的是四方面军,来回走了三遍,牺牲了上万人。”
林桑榆采访过的老红军几乎都说过草地最艰苦,红四军的老红军说起来眼睛都是红的,整整走了三遍。罪魁祸首倒好,叛变后跑到了港城。
“都过去了。”林奶奶听得不落忍,那会儿他们家也惨,老头子死了,家产被抢,但廋死骆驼比马大,再怎么也没挨饿受冻。和他们一比,那都是好日子。
“是啊,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以后会越来越好。”陆山河看了看抓着他姐姐辫子玩的小家伙,“这小子赶上好时候了。”
“我们六六天庭饱满一看就是有福气的。”林奶奶自信满满,“以后啊肯定是栋梁之才。”
穿着开裆裤的未来栋梁之才一泡尿淋湿了他姐,望着做了坏事还笑哈哈的小东西,林桑榆好想把他现在不穿衣服的样子拍下来,给长大后的他看。
这么个小东西,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三天休息的最后一天,学农的林梧桐回来了。
比林桑榆更黑更瘦,她是扎扎实实干农活去了,还是顶着烈日,不过精神不错。
晚上,久别重逢的姐妹俩一起睡。
林梧桐感慨:“我这段日子都在庆幸,幸好我们家进城了,当农民太苦了,你是我们家的大福星。”
林桑榆:“那边农村日子很不好过?”
“一亩地才一百来斤粮食,累死累活都填不饱肚子。就这样,还有人偷懒,干农活敷衍了事,有几块田产粮不到一百斤,一些社员闹退社,差点打起来。”林梧桐皱眉头,“大锅饭养懒汉。”
粮食按人口按劳动量分,也就是说哪怕不劳动也能分到人口粮。当地一对懒婆娘生了六个孩子,分到的粮食比隔壁勤快的一家三口还多。勤快夫妻当下就不干了,闹着要退出合作社,把自家的田拿回来自己单干。
林桑榆叹气,哪都有混日子的懒汉,农村有,工厂有,机关单位也不例外。只其他地方收入高,养着懒汉,其他人日子凑活能过。农村就不行了,混日子的人一多,生活水平显著下降。
“你没和同学说什么吧?”
“放心,我不傻,也就跟你才说说,我白天都没说。”林梧桐记得家里人的嘱咐,“现在闹退社的地方好像挺多的。”
林桑榆点了点头:“今年政治气氛宽松,也就更敢说敢做。”
林梧桐:“要是能倒逼改革倒是好事。”
林桑榆牵了牵嘴角,就怕秋后算账,这年月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比方说此时此刻。
第94章
忙完长征专题,黎文虹向领导提出想做一个戍边战士的专题,收集战士的祝福,当国庆献礼。
领导……没批。
铩羽而归的黎文虹朝着林桑榆摊了摊手:“我们最近确实出差的太多了,等等吧,过两个月再看看。”
林桑榆难免有点点失望,但只能认了,转而争取外出采访的机会,反正不愿意留在单位开会。
出长差没机会,短途出差还是有机会。
那些偏的地方苦的地方,别人不愿去,林桑榆非常乐意去,只当公费旅游,每次去都会捎带点当地特产回来。
这次她带了三只大白鹅回来,如今在菜市场上已经很难买到。
肉类开始限购,猪肉每人每月只有七两,七两,不是七斤!鸡鸭鹅也只有在年节时才定量供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