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桑榆挪过去给她捏肩膀:“别自寻烦恼了,好好享受谈对象的快乐。”
林梧桐犹豫再三小声道:“你说要是遇上了?”
林桑榆:“那就大大方方打个招呼,你们男未婚女未嫁,谈对象天经地义。”
有些事禁不起念叨,一念就应验。
秦四海跟着师长去军工厂视察新型炮弹的生产线,保卫科负责接待工作。
看见秦四海,严锋明显的愣了愣。秦四海刚调过来的时候,他们见过一面,当时他穿的是常服。此刻却是一身笔挺军装,威严正气。
一时之间,严锋心里有些复杂。
视察结束,厂领导在食堂设宴款待。
秦四海寻了个机会离开包厢,果见严锋在外面。
严锋打趣:“刚才差点没认出来,五五式比起老式军装气派多了。”
秦四海不免有些替他可惜,当年他如果不转业,今日成就不会在他之下。
“你吃了吗?”
严锋回:“吃过了。”
秦四海:“那走走。”
严锋:“你不用陪着?”
秦四海:“有其他人在,罗师长和你们金厂长是老战友,两人有的聊。”
严锋:“那去外面走走。”
两人边走边聊,秦四海琢磨着怎么起话头,开诚布公谈一谈。上次见面还是他一厢情愿,没什么好说的。如今却觉得有必要谈一谈,只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件事,说起来到底有点尴尬。
刚起了个头,听见凄凄惨惨的哭声。
秦四海皱了皱眉,看向声音来源处,只见一个形容憔悴的女同志抱着个孩子小跑而来。
严锋微微变色。
走在前面的同事冲着严锋道:“正找你,你外甥发烧了。”
严锋平了平心绪,抱歉地看着秦四海:“我去看看。”
“你快去吧。”秦四海才认出那抱着孩子的人是严五妮,完全判若两人。
严锋大步走向严五妮,脸颊肌肉因为遇牙关咬紧而紧绷。
去年严五妮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吴良高兴之下喝的烂醉如泥,睡梦中因呕吐物窒息死亡。
吴家人一口咬定是严五妮的责任,把她和六个孩子都赶了出去。最后在街道和居委会的干预下,前妻生的三个孩子由吴家抚养,严五妮分到一间房子和自己亲生的三个孩子。
从此就彻底赖上了他,但凡不如她的意,她就带着三个年幼的孩子来军工厂门口哭天抹地。
逼得他不得不花钱消灾。
大门口的严五妮见到严锋,立马抱着小儿子冲上来,抽抽噎噎:“五哥,金宝身上好烫。”
“那你怎么不去医院。”严锋冷声道,“我月初刚给你的生活费,你都用完了是不是。”
严五妮不答,只哭哭啼啼:“五哥,五哥,我们快去医院吧。”
边上看热闹的人不由同情地看着严锋,一开始大家是同情严五妮的,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真可怜。可慢慢的,这份同情转移到严锋之上,摊上个不懂事的无底洞,真可怜。
严锋抱过孩子。
严五妮松一口气,就知道他不可能不管的,不然唾沫星子能淹死他。抬脚正要跟上,严五妮脚步一顿,愕然望着不远处的秦四海,目光停留在他的肩膀上。
二毛一,少校军衔,她听人提过。
走出去几步的严锋发现严五妮没跟上来,扭头见她站在原地:“你愣在那做什么?”
严五妮骤然回神,复杂地看一眼秦四海,小跑着追上去,忍不住问:“五哥,秦大哥怎么会在这儿?”
严锋:“跟首长过来视察。”
严五妮:“他这是调到蓉城来了?”
严锋应了一声。
严五妮抿抿唇:“他居然是少校,那他现在是什么职务?”
严锋:“团长。”
六年前还是连长,现在居然是团长了。居委会的陈大妈儿子是个副营长,那老太婆走路头都是朝天的。
严五妮不是滋味地想起当年,娘还想撮合他们,都怪赵家哄骗了爹娘,以至于秦四海绕着他们家走,不然说不定就成了。自己就不用嫁给吴良那个短命鬼,她家金宝银宝会是干部子弟,哪用吃苦受罪。
严五妮缓了缓:“他成家了吗?”
严锋瞥他一眼:“还没有。”
“居然还没有。”严五妮惊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