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铁青的脸色,严五妮惊惧之下口不择言:“怎么能全怪我,还不是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不就是想让替你出气,现在倒成了我的错!”
第99章
严锋勃然变色。
气不打一处来的严五妮越说越来劲:“我帮你出了气,你就把责任都推我身上,你倒成了好人,坏人全让我做了。爹娘上你也这样,明明你早就不耐烦……”
“你闭嘴!”严锋阴沉沉盯着她,眼神冰冷。
严五妮颤了颤脸色发白,剩下的话重重坠回肚子里。三个孩子惊惧之下又开始哭。严五妮借着哄孩子的动作躲开严锋阴森视线,心口怦怦乱跳,几乎要顺着喉咙跳出来。
人人都说是她不想照顾爹娘故意虐待爹娘,是,她承认自己嫌弃照顾爹娘太累,会偷懒会打骂几句。但她一点都不想爹娘死,爹娘在,她就有工资拿。爹娘死了她上哪儿去挣钱,只谁想到他们命那么脆,这么容易死!
她嘴上骂着爹娘活着拖累她,可心里一点都不想爹娘死,五哥才是那个想爹娘死的人!
她没那么傻。
也是因此,自己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他要钱。他敢不给自己钱,那就别怪她豁出去闹。
严五妮心跳逐渐恢复,冷笑:“外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少在我面前装好人。我今天是因为你才来部队闹的,要是部队追究我的责任,把我关起来,我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林梧桐和秦四海的事情,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就不信部队能把她怎么样。但是自己和秦四海好过确实是她气愤之下胡说八道,她怕部队追究,翘着那领导是要追查到底的样子。
面沉似水的严锋直直盯着严五妮。
严五妮壮起胆子威胁:“不信你就试试看,反正我到时候就说都是你怂恿我干的,看看外人是信你还是信我。”
严锋深吸一口气:“我会找秦四海替你求情,以后管住你的嘴。”
严五妮如释重负,忽尔堆起笑脸:“以后哥你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严锋定定看着她,恍惚之间看见了父母的模样。当年父母一个唱红脸唱白脸,如今,她一个人就能把戏唱下去。
隔了好几天,林桑榆才从林梧桐那里知道发生了什么。
“追究责任了吗?”她最关心这个。
林梧桐摇了摇头:“严锋求情了,又是孤儿寡母的,何况闹开了到底不好听。”
林桑榆撇嘴:“便宜她了。那她是真的消停了,还是假消停?”
“谁知道啊,反正这阵子是没来闹了。”林梧桐说起来都嫌膈应,“好在部队已经派人去磨坊村查清楚,没那回事。不过她要是豁出去闹。”
她苦笑了下:“肯定有点影响,你也知道,在部队挺怕这种流言蜚语的。”
林桑榆皱了皱眉,这倒是真的,不管什么时候,公家单位都怕闹事的人,尤其严五妮这种弱势群体,影响格外不好。
“也就是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居然污蔑秦四海和她好过。”林梧桐叹气,“要是单说严锋,其实挺被动的。”
“她当年追着人家跑,眼下瞧人混出来了,肯定会想当年要是成了自己怎么样怎么样,说不准私底下还谋划着什么。结果,他俩处上了,新仇添旧恨,可不就恶向胆边生。”林桑榆安慰她,“没有的事情就是没有,部队虽然重风气,但也不能为了息事宁人就处罚秦团长,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林梧桐静了静,小声道:“难免会有点闲言碎语。”
“管他们干嘛。”林桑榆无奈,“你啊就是心思太重,你要是为了这点事不开心,反倒是正中他们下怀,人家就是故意来恶心你的。巴不得你嫌麻烦,就和秦团长分开,这样就不会碍他们的眼。”
她轻哼一声:“尤其是严锋,我看十有八九是他怂恿严五妮来闹,不然哪有这么巧,前脚你们在商场遇上,后脚严五妮跑来闹事,严五妮上哪儿知道你们的事情。”
林梧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是我从没认识过他,还是他变了?”
想想原文想想这些年发生的事情,林桑榆耸耸肩:“大概是你从没认识过他吧。”
林梧桐抿了抿唇:“小年的时候,请秦四海来家里吃饭怎么样?”
林桑榆笑盈盈点头:“好啊,奶奶肯定特别高兴。”
林梧桐跟着笑:“见不得我好,我偏要过得好好的,气死他们。”
“就是嘛,”林桑榆点头,“你俩过得好好的,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报复。”
林梧桐找了个时间和林奶奶提,没提严五妮去闹的事,只说吃饭的事情。
林奶奶愣了愣,随即喜形于色:“小秦这小伙子,我当年就挺喜欢,没想到你们还有这缘分,挺好的,挺好的。”
接着细细问秦家情况,得知家里头只有一个母亲和一个兄长,母亲跟着兄长在内蒙,老太太更满意了。婆家离得远,能省一大堆事情。定期汇钱过去再时不时寄点东西,就能过得去了,反正他们家不缺钱。
“小秦喜欢吃什么,我提前准备起来,”林奶奶欢天喜地的开始张罗,“跟你娘和陆叔说一声,让他们尽量把时间空出来,新女婿头一遭上门,可不能怠慢了。再把如凤也叫上,一家人见见面。”
小年那天,单位不忙,林桑榆和黎文虹说了一声提前下班。
她特意饶了点路,去一家老字号熟食店买卤味。这几年工商业已经全面实现公私合营,这家熟食店也不例外,难得还保留着老味道,生意格外红火。
运气不错,竟然有卤牛肉,这可不是每天都有的好东西。
“麻烦给我称一斤八两的卤牛肉。”
林桑榆只剩下一斤八两的牛肉票,还是林泽兰塞给她的,她自己的配给里只有猪肉。
“好嘞。”
工作人员手脚麻利地秤牛肉,铁盆里只剩下两三两牛肉。
晚了一步的雷红缨懊恼地哎呦一声,看了看林桑榆:“同志,你能不能分我三四两,让我凑个一盘子,我家今天待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