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过去的时候,林奶奶拿了一包馒头片给她们:“烘干了的,当零嘴吃。”
林桑榆失笑:“您还连吃带拿啊。”
“我不拿都拿去喂牲口了,”林奶奶满脸心疼,“人才吃上几天的细粮,就开始作践粮食了,公家的东西糟蹋起来就是不心疼,管食堂的也不心疼,随便糟蹋。”
“哪哪都浪费,好似东西都是凭空冒出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林梧桐也叹气,他们文工团最近挺忙,到处巡回表演鼓舞士气,各个单位给的待遇更好,白米饭大馒头管饱不好说,还动不动鸡鸭鱼肉,遇上财大气粗的单位还杀猪宰羊,所以领导格外喜欢联系外面的单位,吃的是真好。
“再大的家业也禁不起这么败的。”林奶奶摇头,当年家里最有钱那会儿也不敢这么糟蹋,“这日子长久不了。”
老人家明白的道理,其他人未必不明白,可有的不敢说,有的不想说。
对很多人而言,现在真是顶顶好的日子。一天三顿甚至四五顿的敞开了吃,工作想做就做,不想做就出工不出力的混着。
每天包吃包喝摸鱼,谁不喜欢。
至于以后怎么办,好日子先过了再说,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就怕都败光了,后面供应困难,尽量多买些东西放家里。”林桑榆提醒,如今市面上物资供应还算充足。
“晓得,你大哥前两天刚买了一箱午餐肉罐头回来,你们带点回去。”林奶奶给两个孙女装了一兜肉罐头和馒头片,然后带着他们去街道食堂吃饭。粮食关系不在这条街道也能吃,现在各个地方都好客的很,不管哪来的人坐下就能吃饭。
伙食还不错,虽没有大鱼大肉,但是主食管饱,一块吃饭的桂枝扒拉一口带点肉渣的白菜,想美事儿:“猪能养到一千多斤了,等养的多了,就能天天吃红烧肉。六六,你想想吃红烧肉。”
“想。”扒拉米饭的小六六用力点头,家里不能做饭以后他已经很久没吃红烧肉了,红烧肉罐头没红烧肉好吃。
“等等,马上就能吃到了。”桂枝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
旁边桌子上的孩子听见了,跟着嚷嚷要吃,家长好声好气的哄。
林桑榆听着,是真的有很多人相信粮食能亩产万斤猪能一千多斤,不然怎么敢让大家这么吃。
吃过饭,林桑榆和林梧桐各回各家。
回到家里,钥匙刚插进去,门就从里面打开。
林桑榆望着江越笑:“今天回来的早。”
“今天开会效率高。”江越关上大门。
林桑榆状似随意地问:“你们开会不会是讨论要不要炼钢吧?”
“想反了,再三告诫做好本职工作。”江越失笑,具体的没说下去。
“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炼钢这种事就交给人民群众吧。”林桑榆笑嘻嘻,“你们得盯紧了藏区那群贵族老爷,他们可不安分。”
“知道。”两边心照不宣的事情,那边想反,他们则等一个师出有名的机会。
林桑榆放心了,真怕部队来一个马放南山刀枪入库,虽然知道会赢,可代价会很大。未来几年有好几场硬仗要打,幸好再怎么乱,部队都稳住了。
她坐在凳子上换鞋:“几点到的?”
“比你早十几分钟。”江越拿了拖鞋给她套上,“给你带了好吃的回来。”
“什么?”
“红烧乳鸽。”
林桑榆笑开,会议餐往往不错,顾家的就会把按人头分的好菜带回去给家里人。
她开开心心跑去厨房洗了手,国营饭店关了门。单位和家属院都搞起了大食堂,管饱不管好,这段时间她的伙食水平是下降的。
江越跟进厨房,翻出煤油炉和砂锅。
林桑榆关上厨房门,然后检查窗户,避免香味散出去。
热好鸽子,端到餐桌上,林桑榆问他要不要来点。
江越:“我吃饱了。”
“其实我也吃饱了,但是我馋。”林桑榆大快朵颐,吃的有点腻后掏出老太太给的馒头片,烘烤的焦香脆,要是再撒点芝麻上去就更好了,“奶奶烤的,比饼干好吃,你尝尝。”
江越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评价:“是挺香。”
“奶奶的手艺做什么都好吃。”林桑榆得意,吃完一块又去那。
眼瞅着她吃掉了整只鸽子又喀嚓喀嚓吃了不少馒头片,江越怕她晚上难受:“快睡觉了,吃多了睡不好。”
林桑榆:“有点饿。”
江越:“晚饭没吃?”
“吃了啊,吃了一大碗饭一个馒头还吃了一碗白菜粉丝汤,后来还吃了一块西瓜。”林桑榆摸了摸肚子,“我这肚子是个无底洞吗?”
江越心里一动:“你最近胃口特别好。”
林桑榆想了想,点头。
江越眼底透出层层叠叠的笑意,语气笃定:“你生理期晚了几天。”
林桑榆啊了一声。
“明天我们去医院检查。”江越屈指刮刮她的脸,“应该是。”
林桑榆面露纠结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