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鬍子從「罐子」的下方冒出來,就像是倒立著的盆栽,看上去格外滑稽。
「唐森,再見。」
她的聲音透過秘銀,有些悶悶的。
「就算過了這麼久,你的名字還是一樣的難念。」
唐森愣住了。
他突然意識到,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無論是巫師,還是其他矮人,乃至於之後見到的每一個人,對自己的稱呼永遠都是——旅行者。
只有一個人一直叫的是自己的名字,而且從來沒有改過口。
儘管那個名字對於這個世界的語言習慣來說極為拗口。
大概是矮人特有的執拗性格吧,就像她對於自己的誓言的堅持一樣,從第一次自我介紹開始,她知道的就是唐森,而不是旅行者。
她努力的,一次一次的練習如何自然的叫這個名字。
直到最後連唐森本人都聽習慣了,乃至於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真是一段難忘的旅程。」
唐森深吸了一口氣:「再見了,沙林。」
他沒有辦法再繼續停留,於是抬起頭,史矛革龐大的龍軀落下來,匍匐下他的頭顱,唐森順著它的鼻脊,一步一步走到龍角之間的王座之上。
巨龍沖天而起。
直到魔多的土地變成地面的一塊小方格,直到雲層徹底遮蔽了大地,頭頂出現璀璨的星空。
「哈,我沒有想到你居然也會有情感波動。」史矛革終於忍不住說話:「我以為你的體內流淌著的,會是和你所擁有的黑暗的詛咒一般冰冷的玩意呢。」
在史矛革的印象之中,唐森向來是冷酷而殘忍的人。
「既然你的旅途結束了,那是不是可以放我離開了?」它期待地問道:「放心,我不會再去覬覦孤山,我可以回到灰色山脈之外,那極遠的北方。」
「我的旅程遠遠沒有結束呢,史矛革——」唐森沉聲道:「而且,你的誓言也還沒有結束。」
「哈?」史矛革低吼了一聲:「你和那女矮人不是這麼說的!」
唐森沒有解釋,他緩緩拿出一枚詛咒金幣,染上自己的血液,收回意識空間中的石箱之中。
不死詛咒在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然後,他再次拿出一枚金幣,讓不死詛咒重新降臨於自己身上。
做完這一系列的事情之後,唐森才開口問道:「史矛革,你願意跟我去看一看,更大的世界嗎?」
「我有選擇的餘地嗎?」
如果黃金瞳能翻白眼,史矛革的白眼簡直要翻到天上去。
「顯然你沒有。」
唐森認真地說道:「你知道嗎?時間是一條長河,當我離開這個世界,中土大陸的長河並不會停止流動。」
「什麼意思?」史矛革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