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森先是朝著聲音的來源望去,只見一個矮壯的背影正站在昏暗的房間之中,他的面前擺著一張顏色暗紅的桌案,桌案上是一塊厚厚的,已經有著無數的刀痕的案板,旁邊是一塊磨刀石,一柄被磨得鋥亮的殺豬刀有節奏的在磨刀石上面劃拉。
「一名屠夫。」
屠夫上身赤裸著,渾身的腱子肉被油乎乎的汗水所包裹,而下身則穿著一條粗布闊腿褲。
房間只點了幾盞油燈,除了一道緊閉的門之外沒有其他任何的窗戶和通風口,以至於血腥味濃郁到令人作嘔.唐森望向除了案板之外的血腥味的來源——
磚塊砌成的牆壁旁邊有一排一排的架子,上面掛著不少血淋淋的生肉,半個豬頭被鐵鉤穿過鼻孔,旁邊掛著的是半截手臂。
唐森的眼睛微微一眯。
是人手。
他收回視線,低下頭打量自身。
自己的身上穿著的,是一套髒兮兮,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束腰外衣,似乎是通過摺疊一塊粗布並在摺疊的中心切一個孔來製成的粗糙的服裝,而下身,是一條黑色的長褲,赤著腳。
一條油膩的,沾滿血跡的繩子困住了自己的雙手和雙腳。
「從服裝來看,這個世界的文明程度不高,甚至比加勒比海盜世界更加原始.中世紀嗎?」
屠夫似乎聽到了唐森這邊的動靜,扭過頭來。
他下半張臉被濃密的鬍子徹底的遮掩,頭髮也亂糟糟的甚至遮住了眼睛,只在縫隙之中能夠看到藍色眸子裡面兇狠的光,以及那因為毛髮對比而顯得格外大的鼻子。
「你醒了?」他的聲音沙啞低沉,語氣像是在聊日常:「你運氣不太好,沒能在昏睡中結束一切。」
他將殺豬刀在褲子上面蹭了一下,道:「不過不用太擔心,我的刀磨得很快,一下子就結束了。」
「這是哪裡?」唐森沒有輕舉妄動,只是開口問了一句,但是他很快又搖了搖頭:「算了,換一種方法。」
沒必要浪費時間。
唐森站起身來,手腳的繩索毫無阻礙的被崩斷。
「你——」屠夫驚了一下,但是很快,他的表情就變得迷離起來。
「這是一個普通人嗎?」唐森低語了一聲,然後問道:「伱是什麼人?」
「尼可拉斯。」屠夫呆板的回答:「我是一名屠夫。」
「屠夫?」唐森瞥了一眼架子上那些可疑的肉。
「差的賣到市場上,好的送到城堡里。」屠夫回答:「貴族們願意給個好價錢.」
唐森沒有去問哪種肉是差的,哪種肉是好的.這很好分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