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雁行對何已知抬起手臂,手握成一個拳頭。
「什麼?」何已知回過神來,下意識地伸出手,看到幾顆糖果落在他的手心。
「獎勵。」
何已知把糖果剝開,發現是牛肉乾,剛剛放到嘴裡,卻聽到雁行詫異的聲音:「你幹什麼?這是給戈多的。」
「啊?」何已知滿臉漲得通紅,捂著嘴想吐出來,卻一不小心咽了下去。
雁行大笑:「沒事,人也可以吃。你們一人一半吧。」
何已知咳嗽了半天,好不容緩過氣來,沒臉去看雁行的表情,坐在地上把牛肉乾全部剝開餵給戈多。
「多吃點,吃飽了有力氣才不會被人欺負……」他小聲地碎碎念著。
「把它留在我家吧。」雁行說。
「可以嗎,會不會太麻煩你?」何已知沒有回頭,雁行不知道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截微微發紅的耳骨從青年凌亂的髮絲中露出來。
「反正它也沒地方去,你家有貓不是嗎?」雁行聳了聳肩,無所謂道,「而且我覺得把它留下可以增加你同意我提議的可能性,所以,為什麼不呢?」
何已知沒有馬上回復,他看著戈多把最後一點牛肉渣吸進嘴裡,拍了拍手,向後倒在地上,抬頭看向雁行:「你真的覺得讓我住在你家訓練Captain是個好主意?」
這不是他第一次通過這樣的視角看輪椅上的男子,他們第一次在胡同相遇時,雁行就是從這樣的角度向他伸出手。
當時他沒有接受。
「你不怕我是個壞人或者……別有所圖?畢竟你才認識我兩天。」
「我也才認識你兩天,如果你搬進來不怕我別有所圖,那我也不怕。」雁行像是聽到什麼有趣的事情,嘴角掠過一個短暫的笑容,「怎麼?難道你覺得你是個健全人我不是,就意味著我們之間存在不對等的力量關係,所以處於弱勢一方的我應該更小心一點?」
何已知:「我沒有這麼想。」
「那就好。」雁行用手臂撐著扶手,俯身向他靠近,「我是請你來工作,不是邀請你同居,未成年人還在呢,怕什麼?」
也是那一個瞬間,何已知意識到自己不知覺地屏住了呼吸。他需要主動地去調動隔膜,讓空氣從肺里排放出來。
這好像是他和雁行第一次這樣冷靜的面對面,他已經習慣了在走動時觀看男子頭頂的發旋,或者是駕駛車輛時的側臉。
但這樣直面……他發現雁行長了一雙貓一樣的眼睛。
「我要去開車,你想躺可以再躺一會。我把Captain帶走了。」
雁行說著,輪子軋過路面遠去,被壓彎的青草過了一會又自己直起來。
戈多撲到何已知胸上,嘴裡吐出幾截草渣,他脖子上的草環已經只剩一小段了,搖搖欲墜地卡在毛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