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覺得我演技不夠嗎?我決定去進修一下。」何已知套上牛仔褲,抓起頭髮,帶上帽子和眼鏡。
「啊?那你的垃圾桶賊怎麼辦?」鄭韓尼愣愣地指著外面。
「賊再傻也不會大白天來偷,你瘋了嗎?」何已知拿上手機鑰匙耳機,順便和趴在窗台上的兩隻貓告別。 關門前的最後一秒。鄭韓尼抓起抱枕砸過去:「剛剛是誰捧著個監控在那看啊!」
站在戲劇學院門口,何已知意外的沒有什麼感受。他在這裡待了三年,也已經離開了兩年。校園還是和他走時一樣,連門口的保安也沒有換人。
他沒費什麼心思就混了進去。
儘管戲劇學院有號稱全國高校最嚴格的安保,但他畢竟真的在這裡讀過書。
進了校門,何已知就直奔C教學樓一層的形體教室,表演系的專業課就在那裡上。
雖然現在是暑假,但學校里還是有不少留校的學生和面向社會人士的進修班。這些進修班雖然沒有文憑,但是課程強度比本科生更大,師資也很大牌,所以哪怕價格高昂,而且報名需要考試,仍然每年都有很多人為了戲劇學院的大名趨之若鶩地奔來。
走到教室門口,何已知推開門,裝作遲到,理直氣壯地走進去聽了半節。
課程中途一直相安無事,結束的時候被老師逮了。
「剛剛遲到的那個同學,你有什麼想提問的嗎?」
老師看上去有些歲數,五十或者更老,說話時面無表情,眯著眼睛,嘴唇動得很慢,乍一看不像是說話,反而像是在讀一本懸浮在空中的書。
何已知不記得表演系有這個年紀的老師。
「我?」
老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用那雙銳利的、集中了整個人力量的眼睛:「對,就是你。」
何已知從地上站起來,盤腿坐久了下`身有些麻,他思索了一下問:「一個普通人成為演員需要多久?」
「按照現實主義傳統,一個人完全變成另一個人,最多需要4個月。如果只是學會他的思維方式,行動方式,那麼只需要兩個月。」
「我聽說審訊時撬開一個最硬的人的嘴,只需要48小時。用生理和心理的折磨把他變成另一個人,這也是表演嗎?」何已知提問。
老師沉默地用手指點著桌面,然後吹了一下嘴角的鬍子,突兀地宣布:「表演就是解放天性,打破習慣里的自我認定,越過內心的心裡設定——下課。」
教室里響起儀式化的掌聲。
在教室外穿鞋的時候,何已知被一個不太年輕,但是非常漂亮的女人搭話:「你好厲害啊,於嶙峰的課都敢遲到。」
「謝謝——這是誇獎還是諷刺?」
「你猜?」女人笑了一下,「在你進來之前,他舉了和你提問的一模一樣的例子,就是審訊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