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看到他憂心忡忡的臉,山竹都忍不住肝火一陣陣地往外冒。
他心想:事到如今,還看不清真的是比拉二胡的還瞎的瞎子吧?
你兒子天天菸酒不離手,派出所進進出出,甚至在考慮要不要吸毒,而你還在關心他上學離家遠安不安全、能不能好好吃飯——
真是太不可理喻了!
可是這樣的山竹現在正在發消息,讓不可理喻的人送一點大閘蟹過來。
他覺得自己也不可理喻。
促使這行為的原因是上次他爸送來的松葉蟹他們背著侯靈秀吃了,山竹表面上嘴很硬,但心裡還是有些愧疚。
自己去買當然也可以,但是總覺得不是家裡送來的就算不上那次的彌補——變量太多結論就會失去相關性,這是他在大學學到的為數不多的實用知識。
8月底還不到吃大閘蟹最好的季節,蟹黃剛剛開始積蓄,遠不如中秋時期飽滿,但是這個時候的螃蟹肉質特別細嫩鮮甜,符合山竹去世的母親的口味,所以他們家會在9月以前訂一批螃蟹。
消息剛發出去沒幾秒,那邊就回過來一句「好的」,外加一個喜上眉梢的笑臉。
山竹感覺肺里火燒火燒的,趕緊把手機丟開。 金髮的美男子楚楚可憐地掛到侯靈秀身上尋求安慰,又被忙著修補教父咬壞的布玩偶的少年狠狠甩開。
超出預料的力道讓他注意到阿秀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雖然身材還是很乾癟,但放低點要求,也算是有一些不明顯的肌肉線條,最主要的是不像剛來薊京的時候跑兩步就氣喘吁吁。
山竹覺得這應該代表著少年的哮喘有所好轉,是一件好事。
被甩開的美男子順勢往地上一躺,立刻從附近冒出來兩條狗,妲己和戈多,一左一右地枕在他腰上。
長毛犬挨著帶護腕的那隻手,戈多啃咬著他的皮帶。
山竹撫摸著兩條狗,感覺自己像兒女雙全的中年男人一樣幸福。
可這幸福很快就被打斷了。
「你要是很閒的話,交給你一個任務吧。」雁行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如果是何已知,這時候已經丟盔卸甲地答應了。
但山竹不是劇作家。
他不情不願地揉了揉眼睛,裝作很困的樣子:「我很忙啊,每天要訓練、拍視頻,還要跟煩人的pr溝通,抽風的老師開學要測試還得複習……」
最後半句是假的,他學都沒學,絕不可能複習。
「那你想要什麼?」
聽到想要的回答,山竹睜開眼睛。
雁表哥也是漂亮的人,如果和他組成一個組合的話,想必能在社交場上殺得片甲不留……不,還是算了,他不喜歡太血腥的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