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顯然比絕大多數人都更難取悅的人。
不知從何下手的劇作家先是問了最可能有這個經驗的吳千羽——他也明白自己是病急亂投醫,可人都病入膏肓了,難道還忌憚神醫有沒有心理創傷嗎?
很快,他收到了舞蹈家鏗鏘有力的語音回覆:「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神醫選擇見死不救。
無奈之下,他只好跑了一趟冰上運動中心找魚誦雪。
對方多半是知道一點他們的關係,張口就說:「送個戒指唄。」
劇作家擔心這會不會顯得他太操之過急,畢竟同樣在挑戒指的鄭韓尼打的可是求婚的算盤。
女運動員笑他不解風情:「又沒有讓你送無名指的。」
何已知明白了她的意思。
買戒指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戒碼,是擺在劇作家面前的第一個難題。
他問魚誦雪,對方站在一群十三四歲的預備小天鵝中,給了他一個普渡眾生的悲憫眼神:「你知道自己初中同桌的戒碼嗎?」
——他當然不可能知道。
女運動員接著告訴他:「所謂的搭檔,就是那種表面上天天在一起,但是其實手拿開發現畫了三八線的關係。別說什麼戒碼,我連他穿多大的冰鞋都不知道!」
何已知只能靠自己了。
一天醒來時,身上傳來令人踏實的重量,是雁行的右手搭在他的胸口上——天氣變涼之後,睡得更近變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何已知拔下自己一根頭髮,屏住呼吸,穿過指節間的縫隙,繞著中指圈了一下,之後按著交疊的點對摺以後掐在手裡,一路小心翼翼地帶到商場。
當他拿出那根頭髮時,店裡的導購員都笑了,被喊來的經理拿出手機拍了照,說給他打折——99折。
只能說聊勝於無。
最終買下的戒指,雖然算不上奢侈,但也不便宜,是何已知第一次為別人花這麼多錢。
店員說這隻戒指的弧線是鳳凰翅膀的弧線。
他聽得似懂非懂,怎麼現實世界的飾物還有奇幻生物的成分?
沒想到比生物學家和神話學者更先找到傳說中的不死鳥的是珠寶設計師。
何已知把鳳凰翅膀帶回了倉庫。
那小東西在口袋裡,就像會發燙一樣,搞得他心裡發慌。
他沒有送過雁行什麼像樣的禮物,於是越發感覺這像是成為男朋友後第一個檢驗的環節。
儘管他一直告訴自己平常心平常心,不要搞得太誇張,當是一個正常的小禮物送出去就可以,就像之前的數獨筆記本……但事情總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而且送本子和送戒指實在是差得有些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