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竹年齡最小,負罪感也最輕,這時主動承擔起算分的責任:「呃,現在前五的排位是何已知、方雲、薩比爾、陳少楠和我,如果阿秀跑到我前面,那就是把我換成你,沒有任何改變;如果你們跑贏陳少昂,那就是他們的一個1分變成0.5分,本來我的0.5分變成你們的1分,就是2.5比3,還是我們輸;第三第四分數一樣,所以跑贏薩比爾和跑贏陳少昂效果是一樣的,總分還是2.5比3……也就是說……」
最後成績56秒82,排在薩比爾後面,以0.2秒之差,把山竹從第四擠到了第五名,也把PVC擠出了前五的積分榜之外。
山竹整個人往地下一栽,雁行冷不丁地解開了手剎,要不是何已知未卜先知地卡住輪椅,現在山竹已經是躺在地上哀嚎的金髮大帥哥了。
「訓練師學校是……咳咳!訓練人的不是訓練狗的?」山竹剛剛跑完,還在喘氣,半坐半靠地倚著雁行的輪椅扶手,靠後一點的地方有長椅可以休息,但他好奇這個沒出場過的人跑得怎麼樣。
他不該喝PVC摻了太多水的花椒茶,不該在工具箱和畫板搭的桌子上吃下各種速食、某某他根本不認識的米其林餐廳限定的奇怪甜點……萍水相逢的尹奶奶的蛋糕、鄧老頭的蓋澆飯、山竹父親送來的螃蟹……還有時不時外出揮霍的烤肉、侯靈秀熱愛的海鮮……這些都不在他的計劃當中。
他最初的計劃就是入選哈蒙尼歐戲劇節,作為國內第一個受邀的個人劇目,登上全球最矚目的戲劇舞台,擺脫丘旦青憑藉自己職權在國內對他的限制。
他確實做到了,他收到了夢寐以求的邀請函,也從司徒渺那裡聯繫到了符玉昆,憑藉(當時覺得是)意外接觸到的雁行,拿到了一筆非常划算的交易,足夠覆蓋他參加戲劇節的開支。
可惜事情再一次發生了變故。
因為丘旦青在證詞上做了手腳,導致他敗訴,也由於聲譽問題被哈蒙尼歐戲劇節無情拒絕,同時失去的還有符玉昆的資助。
於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藉助符玉昆的理想,給他勾勒了一個完美的項目,既符合他的紀實電影美學,又滿足市場喜好,對方同意給他經費,讓他能自費參加哈蒙尼歐的場外展演。
如果成功的話,何已知也不能拿回讓自己的劇本登上萬眾矚目的主劇場的機會,但是相反,他可以和雁行,也許還有其他人,一起站在哈蒙尼歐的街頭,觀看自己劇目的演出,混在人群中聽觀眾實時的議論……
如果失敗的話……
大不了就是半年白干——
當他說出自己打算為符玉昆打工掙錢自費參見哈蒙尼歐OFF環節時,鄭韓尼是這麼說的。
這也正是他當時的想法:大不了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他本來就只有一雙寫字的手和兩隻貓,又有什麼可以失去的呢?
可事情變化的速度比他想像的更快。
事到如今,他的心情和當時在韓國料理店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即便他們還差最後一步,才能去法國,也可能就到此為止……但他已經確信這段時間不是白乾的。
這一點是如此鮮明、實在,像歷史上每一個歷經錘鍊的事實一樣閃閃發光——天啊,他甚至擁有了一個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