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行在被陽光填滿的屋檐下自討沒趣地用手遮住臉:「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侯靈秀知道那幾個人在想什麼。
他們全都被他第二場結束哭的樣子嚇壞了。
這也是肯定的,回想起那個誇張的場景,侯靈秀自己都巴不得衝上去給那個在場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丟人玩意一巴掌,但那其中有誤會,他必須要為自己辯解——
輸給方雲,不是他哭的原因,就算是,那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更主要的是他在第一次失敗之後獲得了第二次打敗她的機會,但是沒有把握住,而且當時他覺得那就是最後的機會了。
可是現在機會又來到了他的面前,拋開壓力和緊張,內心深處他其實有點開心。
至於雁行和其他人擔心的哮喘……侯靈秀其實沒那麼害怕,他對這個病比他們了解得更深刻。
哮喘是一種導致氣道狹窄、腫脹以及可能產生過多粘液的病症。
相比起其他肢體殘缺或者重要器官無法正常工作的先天病,這種時不時在特殊情況下會造成呼吸困難,觸發咳嗽、氣短的病症只能說是小打小鬧——托幼兒園班上一周7天缺席4天以上的先天心臟病小孩的福,侯靈秀很早就意識到這一點,沒有走上自怨自艾的不歸路。
但隨後到來的青春期讓他發現,這個病雖然不危急生命,卻像一張巨大的保鮮膜,把他困在其中。
好動是小孩的天性,很多人都能理解,所以大人們總說「現在忍一忍,到了10幾歲就好了」,可他們卻忽視了作孽、放肆、揮霍精力、追逐心跳,也是小孩的天性,而且不會隨著年齡從個位數到兩位數的改變而消失。
侯靈秀被剝奪了做這些的權力,即便後來他可以在遊戲裡大殺四方,經歷極限反擊的痛快……但那終究是假的,就像二維的角色始終被困在像素點的屏幕中間,他也從來沒有突破過身上的保鮮膜。
醫生總說,要平穩、平和——可是要平穩的話,不是死了最平穩?
也許到陳少昂的歲數或者更大的年紀,他會有別的領悟,但18歲的侯靈秀就是這麼想的。
被說不成熟他也認了,反正他也不擅長還嘴。
如果是伶牙俐齒的山竹的話肯定會有更好的反駁,但侯靈秀只能想到:越早成熟的螃蟹越早被吃。
再過幾天他可就18歲了,再不趁這個機會幹一些不成熟的事情就來不及了。
侯靈秀下定了決心,微微拉緊牽引繩,感受到力量的教父昂起頭。
少年低頭看著羅威納,薄薄的嘴唇抿成一線,一言不發。
他知道何已知和熱帶水果喜歡跟狗說話,PVC偶爾也會這麼做(他更偏向自言自語),但這種交流方式不適合他和教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