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何已知沒有,他堅信那個人會來找他。反正格林童話里是這樣的……
薊京的室內和室外是兩個世界,不久前才來到這座城市的大學生忽然有了深刻的體會。
剛剛他在酒吧里熱得好像撒哈拉沙漠裡的駱駝,可出來以後,他又冷得像南極冰面上的海豹。
他拿回了自己的書包和眼鏡,沒有換衣服,還是穿著那身灰姑娘的長裙,因為他擔心那個男人認不出自己。
而他自己就不用說了……即使對方站在他面前,何已知也認不出來。
也許他可以通過氣味認出他,何已知想,但是他不可能抓著每一個從後門出來的人聞人家。
也許他應該留下一隻鞋……安潔莉卡會殺了他。
18歲的何已知在酒吧後門等得又冷又餓,只有酒精上頭的腦門在散發熱度,他從站著等到蹲著,最後摟著裙子坐在台階上。
那個人一直沒有出現。
嘴裡呼出的氣在空中化成白霧,秋天被西伯利亞來的寒流砍走了尾巴,說不定再過不久就會下起雪來。
提到尾巴,何已知又想起他在等的人。
胃裡翻滾的感覺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燃燒的飢餓。
一個穿著露肩連衣裙的女人扭著跨路過,從她的手提袋裡掉出一把彩色的棒棒糖,落在大學生面前。
「你的糖!」
何已知站起來想叫住穿連衣裙的女人,但她已經小跑著鑽進路邊的計程車里消失了……
那就是何已知的記憶徹底中斷的地方。
之後發生了什麼,他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第二天,他又回到了教會酒吧,帶著一顆被冷風洗禮得空空如也的大腦,並且在那裡遇到了雁行……
但是他想起來了——那天的裙子。
迪士尼電影裡辛德瑞拉的藍色裙子上總是閃爍著銀色的星光,酒吧的劣質布料做不到這一點,所以皇后們自己給它加上了金屬的細鏈,這樣在酒吧的燈光下,就像是裙子在閃光一樣。
那也是他唯一一次,把裙子穿出了酒吧,一定是在那之後發生了什麼,讓那些鏈子劃傷了雁行的手。
所以那個在酒吧里和他跳舞的——除了他漂亮的、殘忍的、殺人不眨眼男朋友,還可能是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