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生都與疼痛相伴。
雁行從輪椅上彎腰碰了碰它的鼻子:「乖乖地等我到明天,給你獎勵。」
值班醫生大驚:「不會昏迷了吧?快讓我看看!」
果然,他話音剛落,奸計被識破的邊牧就睜開了眼睛,輕輕地舔了舔主人的手。
薊大動物醫院是薊京唯一的三甲動物醫院,隸屬於薊京大學醫學部,位置在薊京二環的邊緣,臨著老胡同的住宅區。
雪還沒停,只是城裡的氣溫比城外高一點,沒有形成積雪,一落到地上就化成了水。
「哦,哦,好的,我去給你取。」
所以當他滑開皮膚,發現自己能從這個行為獲得快樂,也並沒有什麼好驚訝的。
值班醫生有些慌張。
從很小的時候,雁行就知道,把韌帶打開超過180度,在達到極限之後繼續用力直到忍不住慘叫,是讓母親露出微笑的唯一方式。
動物醫院的專家調出邊牧過往的體檢資料,又看了雁行帶來的檢查結果,說要做幾項更精確的檢查,第二天才能出結果。
Captain盯著他,抖動身上的毛。
Captain趴在籠子裡,蜷縮成一團,一隻爪子壓在臉下,讓雁行想起它裝在紙箱子裡剛被帶回家沒有安全感的樣子。
雁行陪Captain扎完留置針,忍著想把它帶走的心情,辦了住院手續,將邊牧的牽引繩交給醫院的護士。
他們來到花間地,天已經完全亮了。
畢竟人家只是被咬了一口,送到他們這就查出癌症,誰攤上都接受不了——遇到不講理的,說不定還要怪他們小診所不專業給治壞了。
轎車行駛到寵物醫院門口,司機下車幫他打開車門。
「走吧,寶貝。」護士溫柔地說。
「可以把它帶回家嗎?」
雁行打開倉庫,給Captain弄了點狗糧和水,在它吃的時候收拾了自己的電腦和東西,等牧羊犬吃完,開上自己的車,出發去市中心的三甲動物醫院。
沒想到雁行會這麼快趕到。
「你冷嗎?」他用手摸牧羊犬的耳朵,是溫熱的。
雁行拒絕了他的幫忙,自己把輪椅放到車門前打開,鎖住剎車,將身體挪上去。
「不行。我得看它用藥之後的體徵反應。」
檢查是醫院關門前做的,當時只取了樣還沒來得及化驗,值班醫生晚上閒著有空,就提前把結果分析了,發了簡訊,想著正好把應付主人的工作交給第二天白天上班的同事。
唯一讓他感到意外的是,即便在這種時候,他也仍在想著那個人。
在路上時,Captain似乎感覺很奇怪,一直在到處嗅著找其他人。
但坐著輪椅獨身從雪中出現的狗主人什麼都沒問,只說:「抱歉打擾,我來接狗出院。如果可以的話,請把病例和檢查報告整理給我,我想直接給其他醫生看,可以讓它少做一次檢查,少一些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