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何已知挺想叫雁行回去休息,但他也知道,男子一走,剩下他們三個法語英語都講不明白的,要是遇到人來盤問,就得去警察局過夜了。
他們按照美術師臨時手繪的圖紙,一點一點地把舞台裝飾起來,擺好道具。
快凌晨五點的時候,謝井克來了,開始小聲地調試音響和配樂。
舞台的布置基本結束,熬夜熬過勁熬出興奮感的造型師跑去路邊的花壇里,摘了一些新鮮的花,做成花束掛在舞台正面。
何已知看到兩個女孩一人摘下一朵鳶尾,別再耳朵後面的頭髮上,只為她們的精力感到欽佩。
最後一項工作是在台前掛上一塊簡易的幕布。
幕布是戲劇最重要的器官。比所有的道具、燈光、音樂都重要。因此絕不能缺席。
何已知爬上梯子,掛起沉甸甸的幕布。雁行扶著梯子,穩住他的身體。兩個美術站在一旁,遞給他鋼製的掛鉤。
幕布太重,一開始掛上去的鉤子就被拉斷了幾次,飛出來的金屬碎片差點劃傷何已知的臉。他機敏地躲開了危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幕布牢牢地固定在台上。他爬下梯子,卻驚訝地發現雁行的手臂上有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美術師和造型師也下了一跳。
何已知連忙說:「別動。」他把鉤子摘下來,用清水澆上去,但血還在緩慢地冒出來。「我帶你去醫院。」
「只是一個劃傷。」雁行說。
「別告訴我你覺得狗和貓要打狂犬疫苗但是破傷風是可以忽視的?」何已知堅持,「我不會讓你自暴自棄的。」
「已經天亮了。」雁行說。他們安排在早上首演,這樣下午和晚上觀眾最多時,可以根據反饋做出調整。很快就要到開演的時間了。
何已知問美術和造型師:「你們能幫我告訴演員按正常演別緊張嗎?」
「聽起來沒什麼難度。」
何已知陪著雁行去了鎮子的醫療中心,那裡的護士為他處理了傷口,縫了一針,又做了消炎和防感染的處理。
打完破傷風針後,雁行留在診室里觀察,他讓何已知先回去,但劇作家堅持留在那裡陪他。
等兩人離開醫療中心時,按照時間,劇組應該已經開始首演了。
就像何已知最開始收到哈蒙尼歐戲劇節的邀請信時曾經想像的那樣,他們走過風景如畫的小河上古舊的石橋,漫步到城鎮中心。
到處都是前來參加戲劇節的遊人,和當街表演的藝人。
高大的懸鈴木下真的有賣花的老太太,但他們並沒有從她那買花,而是在一家充滿懷舊氣息的二手古董店裡,挑了兩枚精緻的花束胸針。
雁行對何已知說,如果兩個女孩為了你熬了通宵,在首演時來不及化妝只能用路邊的野花裝飾頭髮,那麼你至少要送她們幾朵不會在兩個小時後凋謝的花。
然後他們看到街上有一個表演腹語的老人正在拍賣一頂「會唱歌」的帽子,儘管知道是假的,但那頂帽子上的刺繡圖案看上去和山竹的禮服非常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