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峣松了口气:妈的刚才吓死我了不是温霖,你怎么忽然这么吓人啊!
温霖正在心里把纪峣绑在手术台上肆意玩弄,闻言漫不经心道:说了现在是哥们儿,哥们儿都是拿来撒气的,好脸色都是给追求对象的。
其实就是一下子没绷住而已。
他胡诌一番,纪峣居然真的信了。他趴跪在病床上,很信服地应和了一声:有道理。
温霖正捞起他衣摆往上掀,想看他后背的淤青,见他这么乖,手顿了顿,差点没把持住,将脑内小剧场变成真的。
一向张牙舞爪的浪荡子,一旦在你面前听话乖顺起来,这滋味,真是要人命啊。
他在心里叹息道。
纪峣背上果然有伤,除了各种淤紫以外,还有一条口子,大概六七厘米长,伤口不深,只破了皮,却足够温霖心疼了。
霎时所有琦念烟消云散,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伤口边缘,心疼地问:这是怎么回事?疼不疼?
纪峣满不在乎地说:我当时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爬起来时没留意,被挂里一下。没事儿,消毒了,不疼。
温霖却没忍住,俯下身,想吻一吻那道伤口
纪峣!!
正在这时,一个男人推门而入。温霖停下动作,回头望去。纪峣同时回头,然后就变了脸,他看了眼温霖又看了眼立在门口的男人,几乎想撞墙:卧槽都是误会!我没给你戴绿帽!
来人正是蒋秋桐。
温霖摁住扑腾着的纪峣,看向那个脸色不善的蒋秋桐,冷静道:你是谁?
他早就忘了几个月前的一面之缘,那时他满心满眼都是纪峣,哪里看得见别人。
蒋秋桐不说话,静静注视着他们。
纪峣****,腰被牢牢按住,两只手腕被攥着,衣服被掀了一半,露出优美却饱受凌虐的光裸脊背。
温霖。
怎么又是他。
直到把这一幕刻进了脑子里,蒋秋桐才推了推眼镜,不疾不徐道:不好意思,鄙人蒋秋桐,是纪峣的男朋友你又是谁?
哦,是那个老师。
温霖不再看蒋秋桐,转而继续察看纪峣的身体,他眼皮也不抬,只客气地笑了一下:幸会,我叫温霖,是纪峣的好朋友。
好朋友,男朋友。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他剥开纪峣衣服的动作是温温柔柔的,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我家纪峣,真是多亏你照顾。麻烦你了,蒋老师。
纪峣眼前一黑,恨不得立刻晕过去。
吾命休矣!!!
第44章 Chap.47
蒋秋桐这个人,温霖是知道的。
在他们俩像幼儿园小朋友绝交又和好后,关于自己的情事,纪峣就给他全部坦白了,包括他现在正脚踏两只船,其中有个是老师。
温霖仍然不能接受这种行为,两人开诚布公以后,他就把对纪峣的小心思全部埋在心底。他相信爱情的魔力大半来自于神秘,距离产生美,他在纪峣的默许下,得到了对方的秘密,这些并不美好的经历,会让那些隐秘的情愫,像是暴露在紫外线下的螨虫一样,被杀死得干干净净。
他和纪峣都相信,慢慢的,他就会对纪峣没有感觉,做对方真正的好朋友,好兄弟。
然而当这个男人,真的站在他的面前,矜持又冷淡地说自己是纪峣的男朋友时,温霖仍旧有一种极强、极烈、极苦、极涩的挫败和羞耻。
不甘心啊不甘心就这么出局,不甘心没有得到结果,不甘心另一个男人,在他面前,指着他爱的人,耀武扬威地说,我是他男朋友。
难堪啊这样心心念念一个人,得不到放不下,明明知道对方无意,更知道对方已经不是单身,还这样想着、念着、记挂着,好像在心底里期盼自己还有一丝希望似的。
屈辱啊被情敌居高临下地审视,仿佛被看穿了心中一切的龌龊念头,被当众抓包自己心存不轨,被冷嘲热讽,却无从反驳。
温霖的心几乎在淌血。
纪峣的腰肢就在他的手掌底下,顺从地、依赖地、毫无防备地贴着他的手心。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把纪峣拽过来,紧紧箍在怀中,当着那个男人的面,亲吻他,抚摸他,甚至撕开他的衣服,彻底占有他。
这念头如此诱人,以至于温霖忍了又忍,才没有付诸于行动。他的手依旧很平稳,很规矩,没有一丝颤抖,也没有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纪峣有点尴尬地笑了笑,他很认真地跟蒋秋桐解释:你真的误会了,相信我,温霖只是不放心我,在帮我检查伤势。
蒋秋桐站在门口,眯着眼观察纪峣的表情,然后震惊地发现,这个傻狍子居然真的信了!
他居然真的信温霖把他摆成这个姿势,撩开他的衣服,摩挲他的皮肤,是给他检查身体!
他是雏儿么?
他是天真无邪的初中小姑娘么?
不不,现在的中学女孩也不信了吧。
他身为一个久经情场,深谙声色之道的男人,为什么会觉得另一个年轻气盛、求他多年而不得的男人,跟他肢体接触的时候,毫无邪念?
蒋秋桐几乎要怀疑,纪峣是不是得了一种傻病,间接性发作,发作对象仅限于张鹤大概现在还要加一个温霖,症状是对方说什么他都信!
蒋秋桐几乎要笑出声了,他强自按捺下心中的怒火,问:温霖同学是医学专业的么?懂得人体肌肉分布和软组织损伤的医治方法么?知道伤势如何划分么?
他每问一句话,温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最后,蒋秋桐干脆利落地用一句总结KO了这个小菜鸟:什么都不知道,还怎么检查?谢谢你的好心,不过不用了。
温霖忍了又忍,没有怼回去。其实他知道的,他不是医学专业,但他常年打篮球,也经常受伤,对于基本的医理知识和生理常识,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可他没必要说。蒋秋桐不会在意他到底说了什么,辩解只会显得自己更加幼稚,更加无知,因为蒋秋桐是纪峣的男朋友,他有充分的理由,去诘问一个跟纪峣有肢体接触、对纪峣心存不轨的人。
同蒋秋桐争辩,会让纪峣更加尴尬和难堪。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否则否则
温霖闭了闭眼,额角和颈项上突突跳动的青筋慢慢平复下去,他深深看了纪峣一眼,然后松开了手。
没有否则。
他长吸了口气,站起身,向蒋秋桐深深低下了头。
温霖是个很有教养,很矜持很从容的人。
这样从骨子里透出的端雅姿态,是从小到大用数不清的资源钱换得到的,换不到的养出来的。他很低调,不爱炫富,不喜欢前呼后拥,待人温和细致,仿佛毫无脾气,却自有傲骨。
他爱纪峣,却不愿意接受纪峣。
他想纪峣爱他,却不愿意要纪峣廉价的感情。
他是骄傲的。
可是现在,骄傲不下于蒋秋桐的温霖,却为了纪峣不被为难,咽下了无异于羞辱的诘问,向另一个男人,低下了头。
他的肤色白皙,头发乌黑,脊梁笔直。他道歉的时候,露出的那一截后颈,被洁白的皮肤包裹着,显出里头铮铮的骨骼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