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很想问,一直一直很想问纪峣。
如果他们两个不是一直异地;如果他当初肯抛弃一切,义无反顾地来到A市跟他在一起;如果他曾经不那么浪;如果当初他能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如果他没有一直肆无忌惮地,享受纪峣对他的宠溺
那那样的话
他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有别人?
纪峣是不是就会回头看他一眼?
脑洞。
宫中人心惶惶,都道皇后和淑妃怕是要被废了。
淑妃大门紧闭,侍从放出消息,说蒋淑妃养病,概不见客。然而于皇后是后宫之主,他不能不见。
应付完了过来打探消息的人,他只觉得身心俱疲,一个人站在寝殿正中发呆。
皇上已经很久很久没来了。
昨晚倒是给他写了封密旨,道他如果愿意出宫,自己愿意还他曾经清白自由的身份,天大地大,他想干什么都行。
信写得很真挚,语气也很诚恳,看得出来,皇上真的是用了心的。
在皇上还不是皇上,只是季公子时,于皇后曾经对他笑谈,虽为候门嫡子,却愿做一商户。
若商户不行,军户也可。
总之,都是些下贱行当。
季公子笑吟吟问为何。他道觉着那样有趣,豪门世家优渥风雅,却有如笼中鸟。他点到即止,又笑着问对方想如何。
季公子眼睛一弯,倒入他怀中:自古门当户对,你若想当一粗野军户,我便是那被卖到勾栏院的清倌人,只等着你这军汉给我赎身
之后自是春风一度,快活无双。
于皇后忆起旧事,哂笑一声,提笔回了封信,谢绝了吾皇万岁的美意。
既已为笼中鸟,那便永为笼中鸟罢。
第74章 Chap.78
纪峣叹了口气,只觉身心俱疲。
说对于思远半点没感情,那是假的。然而他这个人,最烦的就是拖泥带水,分了就分了,还能给彼此留个很美的背影,哭哭啼啼缠缠绵绵当断不断,那不是纪峣的风格。
他一向心狠。
他正在这沉浸在自我悲情里无法自拔呢,他们班学委给他打电话,让他去蒋秋桐那一趟。
纪峣瞬间麻爪:不不是我这我去蒋哥那干嘛
学委挨个挨个给挂了科的祖宗们打电话,打到纪峣时已经心力交瘁了:哥哥,我们已经开学了,你挂了两科,蒋哥那科你是要直接重修的好么!
纪峣:
他战战兢兢地看了眼日历,发现自己真的在这个可怕的魔窟里呆了小半个学期加一个暑假,顿时惊悚了他怎么觉得期末考试还是昨天的事啊!
学委:你还在实习吧?记得给单位协商一下,明天上午蒋哥的重修课,你再敢翘就等着学分被毙掉吧!他正要挂电话,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的毕业论文导师也是蒋哥,我记得你们关系还不错,要不是你翘课翘得那么丧心病狂他也不至于直接挂你你小子嘴甜点,求他宽松点嘛。
学委跟他关系还不错,人也挺好,说话句句发自肺腑,纪峣一口血堵在胸口,还得捏着鼻子谢了人家的好意,别提有多憋屈了。
微信里,温霖问他今天怎么样。
这是他们最近养成的习惯,纪峣下班以后,温霖会问一问他的工作情况,帮他分析一些遇到的问题,以及一点经验。
他们俩都是被保护得挺好的小公子,起点高,因此别看从小生长在这种环境里,但一点都不接地气。这种细小琐碎的事,都是一点一点摸索着来的。
纪峣给他说了,末了顺口说,自己要去蒋秋桐那重修,感觉会死得很惨。
温霖看了消息,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死活要过来看他,纪峣哭笑不得,费了一番口舌,才让温霖打消这个想法,还经不住开了视频,被要了不少甜头。
纪峣安抚完温霖,自己也忍不住笑,他抽了几章纸巾将手和大腿擦了,斜眼看温霖:满足没?
温霖慵懒地倚在床头,眼神却很放肆:更想了好么。说好的炮友,结果就是一天到晚给我放小视频,看得到吃不到,骗子。
纪峣叹气:你也看到了,我是真忙。
温霖:那我来看你啊,反正我没挂科,我不忙。
纪峣:
他想打死温霖。
噎了一下,他无奈扶额:行吧,这个周末我应该没事,你来吧。
温霖一笑,霎时如万千桃花灼灼怒放:好。
不管纪峣在睡前怎么挣扎祈祷,太阳仍旧照常升起,新的一天仍旧来了。
他死气沉沉地从床上爬起来,行尸走肉一样去了学校。到了教室,里面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他不禁松了口气,随即更紧张了。
一个人都没有,一方面是因为蒋秋桐没来,可另一方面因为这节课全年级只有他挂了啊!
他忍不住考虑现在从楼上跳下去,使用救护车逃遁大法的可能性。
这种心虚感,对纪峣来说,是很不可思议的。毕竟他在对着谈了将近两年又劈腿被甩的前男友时,还能面不改色地正面刚虽然一开始也很怂就是了但也绝对不至于怂成这个样子。
至于原因,纪峣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特别特别心虚,想来想去,他只能想到,大概是因为,他还欠蒋秋桐一个交代。
这个交代,他给于思远了,可他没有给蒋秋桐。就算感情中讲究一个先来后到,然而蒋秋桐再怎么说,也是顶着他男朋友的名头,见了朋友过了明路的正经关系。
渣的是劈腿的纪峣,蒋秋桐却是无辜得很。
他正胡思乱想时,蒋秋桐拿着一沓资料进来了。纪峣瞬间坐直身体,那姿势跟石膏像没什么区别,连头发丝儿都僵成了钢丝球。
蒋秋桐看起来一点不惊讶,秋水般宁静的眼眸隔着镜片,瞥了他一眼,声音凉凉的:哟,今天怎么没迟到啊。
态度跟那个在讲台上冷嘲热讽的性冷淡大魔王一般无二,纪峣一时有点吃不准他什么意思,下意识挂了个谄媚的笑容:这不是蒋哥您老的课么,我赴汤蹈火也得来啊。
那你之前怎么不来。
他这么想着,脸色却半分变化都没。纪峣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斟酌着语气:那什么蒋哥,接下来真是麻烦你了,要不下课以后,我请客,咱们去吃一顿?
说完他就恨不得拿桌子上的大部头砸死自己,这张不知死活的嘴,乱说什么呢!
没想到蒋秋桐却挑起眉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行啊。这句话把纪峣差点没炸懵,还没等反应过来,蒋秋桐就拍了拍手,好了,上课吧。
纪峣都不晓得自己是怎么熬过这节课的,因为只有他一个学生,蒋秋桐本来是站在讲台上的,上着上着觉得别扭,干脆一把拉开纪峣正对面那张桌子,坐在那张桌子上,翘着长腿跟纪峣上起课来。
恋耽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