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晃四年就过去了。
纪峣这几年用行为表了态,不行,不行就是不行,他就是爱男人,风流快活最重要,成熟了也没用,长大了也没用。
在纪峣这次给了他正面反馈后,张鹤心底那最后一丝期盼也被击碎了。
他长吁了口气,身子往后仰,靠在床柱上,闷了一会,表情很消沉,搞得纪峣都有点不安了这人面对发小时,从来都很怂结果半晌后,张鹤沉思着,用一种郑重的口吻缓缓道:咱们俩没联系的这两年,我想了很多,觉得在对你的态度上,我也有错。
纪峣瞬间惊了,那点伤春悲秋的小心思都来不及惦记,扑过去担心地问:张鹤你怎么了?
张鹤扭头,深深看着他,声音很低沉,两条硬挺的眉毛皱着,眉心都挤出了两道皱褶:我是不是对你不太好?
这个男人沉默冷淡,活得直率而粗糙。虽然有个聪明的脑子,然而直线的思维,让他注定不会有什么玲珑心肝,他理所当然地觉得,既然我是这样,那纪峣也是一样。
他作为大哥,秉承着绝对公平的原则,分配到手的资源通通一人一半,只要他有的,纪峣都有。
可也就这样,不能更多了。
他从小就弄不清纪峣在想什么,其实小时候他们俩并不是聊的太来,他只是习惯性把纪峣带在身后聊不来也没什么,毕竟大家都是这么过的,谁还非得当个知音姐姐还是怎么他忽略掉了纪峣在漫长的成长期里,有关情感的所有诉求。
以前他总是不耐烦,冷眼瞧着纪峣一个大老爷们整天想东想西,还一副把谈恋爱当事业的架势,他是真闹不懂。
他觉得那是瞎矫情。
男人抬起宽大的手掌,像是想要像从前一样揉揉纪峣的头发,转念想起来他们都大了,那只手掌转而落在自己的脸上,狠狠搓了两下:我不是烦你虽然你有时候确实有点烦但是啧,我是说,我就是这个个性
纪峣出国后出了一次意外,虽然一半是纪峣自己作出来的,然而张鹤匆匆赶到美国后看到对方躺在病房中时,还是恨不得把那几人渣给宰了。
一半是忧心一半是恼怒,他们在病房里吵得天翻地覆,他本来想揍纪峣一顿的,不过看那家伙的狼狈样,还是没下得了手,彼此撂了些狠话,他就这么憋着一肚子气走了。
其实他只气了一个礼拜,可纪峣居然再没有联系他了,他这下是真有点火了,又拉不下脸去主动找纪峣,所以两个人一直犟到现在。
昨天听说纪峣要来,他吃完饭以后去买了周黑鸭,然后回房间重新铺上了地毯。
铺地毯时他想,算了,跟一个二百五怄什么气,算了算了,就当让着他好了。
所以还是他先低头吧。
纪峣的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让他纠结多年的那些不甘、渴盼、欣羨、彷徨,伴随着他那畸形的见不得光的心思,通通被张鹤的这句话抹平。
足够了。在这句不算多么温柔的话里,他已得到了足够的安慰。
这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哪怕只说了一句话,就能抚慰因变态而扭曲的心灵,让人心满意足,热泪盈眶。
纪峣从来没有这么深切地体会到,他所深爱的、珍重的、渴望的这个男人,究竟有多好。
上次在美国他们吵架那次,其实他撂完狠话就后悔了,之后一直撑着没有找张鹤,不是因为抹不开面子,而是他怕。
他真的真的好怕。
趁着发小将脸埋进手掌的空隙,纪峣俯下身体,跪在他脚前,小心翼翼地仰望男人的面容,样子虔诚得近乎卑微。
等张鹤抬起头,就看到他咧嘴一笑,仍是一贯没心没肺的样子:都他妈这么掏心掏肺,就差没扒皮拆骨让我吸你的血了,还不够啊?张鹤,你他娘的还没当够爹啊?
他们没有血缘,说白了,只不过是邻居家的儿子这种关系而已,张鹤没有任何义务为自己做什么更何况,他为他做的还不够么?
张鹤不过比他大了几天而已,就从小被要求要照顾他,好吃好玩的都要紧着他,张鹤习惯了,竟然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在察觉到他出现问题时,张鹤的反应永远都是检讨自己是不是我做的还不够,而不是你想得到的太多了。
可这是不对的。
做人不能贪得无厌。
这个人,没有责任,更没有义务,去担负另一个人的人生。
喜欢一朵花,是把它摘下来;而爱一朵花,是给它浇水。①
喜欢一个人,是把他弄到手;而爱一个人,是远远避开他。
他为他付出的,已经够多了。
他心里的想法很文艺很伤感,然而张鹤这个人注定是跟这些东西搭不上边的。只见发小闻言点了点头,说了声也是,然后瘫着脸开始卷袖子。
纪峣:?????
等等,大哥,你要干嘛?
张鹤一边卷袖子,一边心平气和地说:虽然我觉得爷们之间就该杯酒泯恩仇,不过你是娘炮,不算所以我刚才才跟你在那磨磨唧唧这么久娘的,出国一趟胆子肥了是吧,一跟我犯蹩就蹩了这么多年我承认我有错,刚才我已经检讨完了,毕竟上次咱们见面不太愉快,给你的小心肝留下了阴影真是不好意思。
纪峣:
他看着张鹤慢悠悠卷完袖子,又开始活动拳头,指节拉扯时噼啪作响,他整个人都怂成一团,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张鹤仍旧不紧不慢:那么,现在,咱们聊聊你上次说的那句话。
纪峣背后的寒毛一炸,整个人猫一样从地上弹起,向着门口方向冲了过去。然而他快,却抵不上张鹤这个吃希望精(注:猪饲料,让猪长得高高壮壮,吃过的猪都说好)长大的怪物,长臂一伸一拽,就拎着纪峣的颈子把人提溜了回来。
纪峣:
纪峣怂着脖子生无可恋,气息奄奄,觉得自己大概药丸。
此时两人都在靠床的地毯上,一个坐着一个被拖着,张鹤捏着纪峣的后颈,直接将他的脸按进床铺里摩擦,额角青筋突突直蹦声音难得咬牙切齿:你上次说的话,老子还记得呢敢说我贱?敢叫我滚?嗯?能耐了啊纪峣,还敢吼我呢?嗯?
他每嗯一次,手腕就用力,把纪峣往下怼一分,纪峣趴在地毯上,后脑勺被按着,整个人动弹不得,四肢疯狂扑腾,就像一个大写的青蛙乱舞.jpg。
嗷嗷嗷嗷嗷嗷哥!我错了!我错了嗷嗷嗷嗷!他的声音陷在被子里,闷闷的,听起来真是特别特别的惨。
张大魔王不为所动,仍旧瘫着脸按着纪峣使劲摩擦:还有下次么?
没了!哥!大爷!爸爸!我错了放嗷嗷嗷嗷嗷嗷哎哟我操你个王八蛋你他妈吃菠菜了么老子要窒息了!
王八蛋?你说谁是王八蛋?
哎哟我操我!我是王八蛋!
想操谁呢你?
你!嗷嗷嗷嗷嗷嗷哥我错了我错了你操我你操我!
再说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