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碰到这个人,哪怕只是气息,哪怕只是背影,哪怕只是脚步声,跟他相关的记忆便纷至沓来,将人按在过往的泥沼中窒息,笑也好,恼也好,光鲜也好,糗态也好,闲聊也好,欢爱也好每一丝每一毫,每一分每一寸,全都是,他。
这样怎么还当得了朋友?当不成的。
于思远闭了闭眼,不愿再想。
这四年,他已经想得够多了。
大概纪峣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所以连寒暄都不愿有,只礼貌又客气地问:于先生还有什么事么?
这是在下逐客令,于思远当然懂,可他假装没懂,仍旧直勾勾看着纪峣。纪峣被他看得有些毛了,到底还是相熟,假装客气也有限,直接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然而没走成,他的手腕被男人握住了。
纪峣这下是真有些恼了。
于思远,你是不是有病?
他实在觉得对方不可理喻且莫名其妙。
他们早分手了,也早断了联系,甚至身边的伴儿都没断过。对于彼此而言,他们存在在脑海中的意义,不就是EX而已么?
他拿得起放得下,自认为对于思远毫无亏欠,所以对视的目光毫不心虚,足够理直气壮。然而他却忘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个渣滓一样,劈了腿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
于思远握住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让纪峣怀疑自己的骨头是不是要被捏碎:纪峣他的表情像是恨不得食其骨寝其皮,从牙缝中挤出来的的声音却温柔到让人心惊肉跳,这几年,你都没想过我?
纪峣坦然道:没有。
于思远确认:一次都没有?
纪峣实话实说:一次都没。
他不是赌气也不是强撑面子,他是真的没想过于思远。想于思远干嘛呢?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去回顾,去遗憾,去怅然若失,都是很没意义的事情。
于思远松开手,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狠。
纪峣耸了耸肩意思是我也不想的,是你非要自讨没趣然后利落走了。
他的心里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几年不见,于思远内敛深沉不少,看起来已经很有样子了。从前他曾经打趣,说于总整天不务正业,脸上就写着桃花泛滥四个字,公司交到他手上肯定得垮。
于思远便懒洋洋地说怕什么,他还年轻,再等两年,他肯定是小言里的标准霸道总裁。
四年下来,果然如此。
他背着于思远大步往外走,脑海中走马观花似的,到最后,竟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看到于思远不像温霖似的几乎变了个人,也不像蒋秋桐似的没了一丝活气儿,好像还过得挺好挺意气风发,他其实还挺开心的。
这时,忽然的手机振动打断了他那点思绪,他拿出来一看,是温霖的,对方声音带着笑:要我来救场么?
于是纪峣也不自觉笑了起来,声音带着轻快:已经处理完了,你在哪?我过来找你。边说边往外走。
他这个样子过份有烟火气,那是种曾经只在于思远身边待着时才有的感觉,纪峣跟别人,哪怕是同学朋友在一起时,都有几分游离,可在于思远身边,他就那样轻松愉悦,像归巢倦鸟。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立在他身后的男人看着,居然觉得难过了起来。
思远?女伴温柔的呼唤在耳边响起,像是在担忧。他回过神,熟练地伸出手臂让对方挽住,同时微笑道:没什么。
身后的目光火辣辣的,如芒在背。纪峣走的快了点,想把对方甩开。
在快迈出门口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有那么一秒,他竟然有点想回头,不过他忍住了。
那一瞬间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仔细想想,大概是
难受吧。
第92章 Chap.10
晚上纪峣去温霖那过夜,第二天是周六,两人都不用去公司,美美地赖了个床。温霖醒来后,也没急着起来,反而抱着纪峣理直气壮地赖被窝。纪峣还在睡,他端详着对方的睡颜,觉得很可爱。
昨晚两人搂得太紧,一晚上愣是没动过,现在温霖的半边身体已经麻透了,可他仍然不想动,只想这么静静看着纪峣。
没过多久纪峣就醒了,被危机感唤醒的。有个玩意儿一直顶着他,粗硬而热烫,就算是在睡梦里他也本能感到危机,一醒来就看到温霖安静凝视他的双眸。
纪峣:
他无言了片刻,从温霖怀里钻出来,姿势僵硬而缓慢他也麻:你刚才好特么吓人。
温霖动了动被压了一宿的胳膊,换了个平躺的姿势,唇角带笑:因为我在想一些很吓人的坏事。
纪峣瞟了眼他胯下因为躺平,而被被子顶起来的帐篷,心里咋舌,没好气道:看出来了。
温霖低笑:不用管它。
他习惯了克制和隐忍,哪怕大餐唾手可得也会禁欲,这是纪峣最奇怪,也最不能理解的一点。
纪峣不是不懂温霖追求的是灵肉合一,可在他看来,男人的肉体和精神是分开的,他完全可以惦记着一个,跟另一个滚上床。
可温霖绝不,如果温霖不能确定上床时纪峣心里只想着他,他宁肯憋死也不要碰对方一下。
纪峣简直无可奈何。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纪峣又不知不觉睡过去,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他趿着拖鞋打着哈欠下楼,在花房找到了对方。
和公司上市了还窝在十年前买的小别墅里的纪家人不同,温霖家发迹后购置了不少房产,温霖也搬出来单过很久了。这栋小楼就是温霖的,他开辟了一个花房,养花养草,平时请了花匠打理,闲暇时,就自己换了衣服,拎着水壶铲子,慢悠悠地伺候这些宝贝儿。
哦对了,除了养花,温霖还喜欢练毛笔字,喜欢茶艺,兴趣来了还会弹两首曲子,反正,是个兴趣爱好都十分风雅不接地气的男人。
此刻他似乎心情很好,唇角带着笑,口中哼着歌,脸上沾着泥,和平时端正雅致的样子截然不同,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纪峣看着,吹了声口哨:你在哼什么?
温霖惊喜地回头,看到他,眼睛又不自觉地弯了弯。纪峣只穿了条裤衩,头发凌乱,一副没睡够的模样,没他西装革履时那么帅,却让温霖心动得要死。
他每分每秒看纪峣,都觉得看不够,无论何时,都像是在看初恋不对,他确实是他的初恋。
痴痴看了半晌,温霖才反应过来:我没哼歌呀。
温霖有个特别好玩的缺点:这人五音不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