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思远恍然回神:啊?啊,哦哦,我在听我在听。
这支曲子有好几个版本,他唱的,自然是电影男主角瑞文演唱的那版。他轻咳一声,轻轻哼着前奏。
纪峣轻轻阖目,忍不住微笑:Such a Beautiful.
他省略掉了最后的名词,是song(歌)?是man(人)?是day(一天)?还是finish(结尾)?除了纪峣,没人知道。
于思远的口哨声一卡。
City of stars, are you just shining for me?
于思远望着纪峣,纪峣亦深深向他望来。
男人忽然来回急促地呼吸了好几下,却怎么也压抑不住。
Or one more dreamthat I cannot make true
他的声音断得不成样子,碎得像是摔在地上的玻璃。
他一把按住自己的脸,死死压抑着哽咽:抱歉,唱不下去了。唱什么星光之城我们明明是《It's Over》。
纪峣眼圈也有点红,他凑过去轻轻拉下于思远的手,为他擦拭面庞上的泪水。
老蒋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真是个大哭包?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爱哭?
于思远扭过脸不让他看自己,没好气道:我是被宠大的孩子,爱哭点怎么了?
于思远是被宠大的小孩,一路顺当得不可思议,除了纪峣,没在别的地方上摔过跟头。
哪怕一开始和纪峣在一起时,他也是很高高在上的。
随意的开始,迷乱的交缠,炽热的感情,组成了狂暴的快乐。
可狂暴的快乐,必然也会产生狂暴的结局。
于思远对这个局面,并没有什么话好说。
纪峣吻了吻他濡湿的睫毛:你一哭,星星都要跟着碎了。
于思远破涕为笑:这是什么鬼比喻。
但就是这种的呀。纪峣想。
他在心中,为于思远勾勒的形象,永远都有几分梦幻的诗意。
还记得希腊神话里,那个伊卡洛斯么?
伊卡洛斯,是工匠代达罗斯的儿子。为了逃离迷宫,使用了父亲做给他的,蜡烛做的翅膀。
最后,因为飞得离太阳太近,蜡烛融化,伊卡洛斯葬身于海底。
不要当伊卡洛斯,思远。
于思远是星星上的王子,是永无岛上的彼得潘。
是身披荣光的阿波罗,是他心中的阿狄丽娜。
永远骄傲、张扬、热烈、肆意、荣光满身。
就算他们两个中,一定要有一个一直跟随的角色,纪峣也希望,那个人是自己。
不是你们追我,而是我追逐着你们。是你们给了我勇气,支撑我引领我,让我不断向前走。可不要忘了这一点。
纪峣感受着掌心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那是属于于思远的体温。他曾经非常熟悉的温度。
于是他举起两人交握的双手,轻轻晃了两下。
思远,现在,我的手和你一样大了。
说着,还伸出另一只手,比了比。
喏,你看。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直接让于思远彻底绷不住了。他泪如泉涌。
四年前,于思远一边抽烟,一边凝视纪峣沉睡中的侧颜。他心里的忧虑是那么重,心想跟自己这根老油条比起来,纪峣还那么青涩,又那么迷茫,他该怎么引导他。
现在,纪峣已经是个很成熟的男人了。
虽然仍旧心理问题一大堆,但已经足够优秀。
不对,纪峣一直很优秀。
他将人死死按在怀里,泪水大颗大颗落下,打湿了纪峣的卫衣。
纪峣轻轻拍着他的背:哭包。
日头渐渐西斜,将他们相拥的影子拉得好长。
等终于手牵手到达目的地时,于思远已经整理好心情了。前方就是又一个休憩的平台,他们都知道谁等在那里。
于思远擦干净了眼泪,重新整理好了衣服和头发,再次挂上了笑容,除了眼眶还有点红,一点看不出来刚才的样子。
纪峣笑他:你什么样子老蒋没见过,现在倒要起面子了。
于思远哼了一声:谁跟他客气啊,这是为了在你面前保持最后一点体面,懂不懂。
纪峣笑着点头:我懂我懂。
他们全部选择在今天放手,不就是不想日后撕扯得太难看么。
知道就行,剩下的路我就不上去了。你自己去见蒋哥吧。
纪峣独自站在石阶上,拧身望他。
那我真的走了?
温霖刚才是怎么跟你告别的?
你不是在场?
我没看,躲到一边去了。
Kiss啊,亲了我一下就走了。
啧,是他的性格。那我呢,干脆也亲你一下?
亲哪?
想亲你全身草,对不起,是我太污。
分手炮倒也不是不可,但蒋假仙大概会被气死。
想到蒋秋桐明明醋得要死,偏还要端着不肯说的样子,两人都笑了起来。
那就算了就这样吧。
嗯,就这样好了。
于思远双手插兜,叼着烟痞笑,见纪峣回头,还冲他摆手:走吧走吧。
纪峣扬声:山林中禁止抽烟!
于思远把烟掐灭,笑骂:赶紧滚吧你。
他没有再回头,因为不想看到男人硬撑下的狼狈样。
纪峣踩着长长的台阶,一步步向上,终于走到了目的地。
前方,他在葱茏花木中,看到了身姿笔直的蒋秋桐。对方像是心有灵犀,也恰恰回头望来。
如皎皎孤悬月,跌入泥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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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觉得自己年龄太大,因而自惭形秽,配不上你。
师长也好,兄弟也好,甚至父子都行。怎样都好如果可以,他想伴着纪峣长大。
第162章 Chap.80
一回生二回熟,纪峣很自然地把手塞到蒋秋桐的手里。
不料蒋秋桐却避开了。
纪峣缓缓打了个问号:不是吧老蒋,最后一次了,连手都不愿意牵?
蒋秋桐摇头: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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