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人來得不多,離得近些的楊寧妃、苗美人、馬才人已經到了。
苗美人看見祁黛遇,臉色就有些不自然,不情不願地起身向她行禮。
祁黛遇還有些奇怪她今日這麼老實,轉念一想明白了,估計是那天兩人的交談傳到了皇后耳朵里,苗美人被約談過——同屬一個部門,總是內鬥不像話。
當然,也有可能是苗美人害怕真把她氣出個好歹來。
簡直不敢想像她現在在苗美人心裡是什麼形象,祁黛遇忍俊不禁,同時向寧妃行禮。
寧妃讓她起身,「許久未見祁婕妤,乍然一見,竟有些陌生。」
祁黛遇:「嬪妾身體已無大礙,以後多見見,就熟悉了。」
寧妃沒什麼表情,「本宮平日不喜出門。」
祁黛遇:「……」
她有些被噎住。
這就像你偶然碰到多年未見的老師,老師和你打招呼:好久不見你都認不出來了!你客氣:那我以後多來看看您!結果人回:別,我很忙,沒事別叨擾。
你以為人家主動招呼是寒暄,其實只是例行公事般的客氣,並不期待你有回應。
和安嬪因病面僵不同,寧妃似乎本身就是那種情緒穩定的人,常年面色淡淡,無悲無喜。說起話來,語氣也沒什麼起伏,有時候給人一種不是在聊天,而是在念誦又長又臭的宮規的感覺,嚴肅且理性。
面對她,祁黛遇就想起了上輩子管教務的老領導,是那種極其遵守規則仿佛規則已經滲透盡血液肌理的人。
她是不太會和這樣的人相處的,於是默默找位置坐下,側身的時候還不小心瞥見苗美人正在偷笑。
「……」
殿裡氣氛有些安靜,好在沒一會兒又有人來了,是安嬪。
安嬪的位置就在祁黛遇上首,看見她今日來請安也是一愣,只輕輕點了個頭算是打招呼。
對面坐著的苗美人眼睛一轉,嬌笑道:「安嬪姐姐,淑妃娘娘近日可好?」
自那天皇上頒了聖旨,承乾宮如同被捏住脖子的大鵝,安靜無比。聽說昨日還請了劉太醫。劉太醫並非兒科聖手,那肯定不是大皇子生病,那請太醫的是誰也不言而喻。
淑妃有位分有寵愛,苗美人有寵愛位分卻低,兩人一向被眾人對比,淑妃心中如何想不清楚,但苗美人自己卻早早不爽淑妃。她心中有一個隱秘而大膽的想法——若非淑妃事事都要爭寵,也許她也能更近一位。
有著這樣想法的苗美人,是很樂意看到淑妃出醜的。
所以此時故意問和淑妃交好的安嬪,想從安嬪嘴裡得知淑妃的情況。
卻不想,安嬪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嘴角本欲挑起嗤笑,卻動不了,造成一種嘴角抽搐,很是怪異。安嬪用帕子捂住嘴,心中更惱。
「你若擔心淑妃,何不自己去承乾宮看看?話說你何時與淑妃交情這麼深厚,皇后娘娘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