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石榴回來了,「奴婢和葡萄昨日整理書房,發現了之前您家中送進來的信,等到了春日,可要將那些信拿出來曬曬以免生蟲?」
她小心觀察著祁黛遇的表情。
信?之前收到的家信不是看過後就給燒了嗎?雖然裡面沒有什麼不能見人的,但祁黛遇覺得信件這種東西在後宮中不保險,所以每次看完拍照留存後都直接燒了。
「是……前幾年的信。」石榴提醒道,她有些忐忑,那些信本不該拿出來的,但元宵那晚主子的神情太過哀傷,再加之近段時間主子也與祁家開始往來,她和葡萄便想著,主子心里還是惦記娘家的。
剛剛魯太醫又說主子體弱是娘胎中帶出來的,而主子進宮前也沒聽說生過什麼大病,石榴就想,也許祁家有什麼辦法呢?
所以此時才提起這件事。
祁黛遇皺著眉回想,好半天,終於從原身記憶的角落翻出一件事。
那還是原身剛臥床不久,但那會原身心態已經崩了,本就敏感的性子愈發尖銳,身體的痛苦折磨心靈,原身一邊悲痛自己的苦痛,一邊羞愧默認皇后的厚待,各種情緒在收到家裡遞進來的信後爆發。
原身控制不住地想,自己會淪落到這個境地,都怪家裡送她去選秀,若是她沒有選秀,嫁給一個普通人,根本不會摔倒重傷。原身甚至想,祁家的貧弱對她毫無幫助,反而會拖累她。
那時的原身忘了,選秀不是祁家人能夠控制的,朝庭下旨選秀,她年紀到了,必然在候選之列,除非她已經定親,可祁才商一介小官,想找到一個合適滿意的女婿,得千挑萬選,這是需要時間的。總不能為了不去選秀,隨意找個人把閨女嫁了。
總之,心態崩潰的原身將所有的錯歸在了祁家身上,她丟了祁家送來的信,並命令石榴葡萄不要再把祁家的信送到她面前,她不想看。
於是石榴葡萄再不敢提起,只是把祁家送來的每一封信收好。
明白了事情經過,祁黛遇嘆了一聲。
她沒有評價原身的資格,原身性格本就敏感脆弱,又要忍受病痛的折磨和旁人的議論,壓力可想而知,原身心態崩潰很正常。
至於將所有錯誤歸到祁家身上,到底是想尋找一個發泄口,還是逃避,只有原身清楚。
又或者,原身只是害怕,害怕看到家裡的信會忍不住訴說委屈,可正如原身所想,祁家貧弱,根本幫不了她,知道她的情況,祁家人也只能幹著急,所以原身選擇漠視。不關心,就不會想念。
「將那些信拿來吧。」祁黛遇道。
她不是原身,她不會崩潰。
第三十九章
石榴抱來了祁家送來的信。
不多, 總共七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