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又想到,她的貼身丫鬟月琴,是祥親王府的家生子,一家子身契都在祥親王府,她離開祥親王府時帶不走月琴。在聶府的這幾個月,伺候她的,是蔣珍若以前的侍女,與她同樣也不親近。
這樣看來,春枝和那侍女也沒什麼不同,反而更好一些,至少春枝,不會懷念前一個主子。
聶芷瑜這般想著,態度也柔和了一些,她本就不是孤傲的人,只是近來心緒大起大落,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致,也不太想與人交談,所以才顯得一副淡漠模樣。
到底是從小由祥親王老王妃教導長大,只要她想,便能做出一副親和模樣,「如此布置就好,無需大改,只有一樣,我不喜丁香,將那院子裡的丁香換成杜鵑,可行?」
「這都是小事,奴婢去花房說一聲就行。」主子喜歡杜鵑花,春枝牢牢記住這一點。
聶芷瑜一看春枝神情便知道她誤會了,也沒有解釋,「對了,這鐘粹宮可有主位娘娘?若有的話,得前去請安才是。」
春枝笑道:「鍾粹宮沒有主位娘娘,位份最高的便是您了,還有一位嚴淑女,被分在了西配殿,要見也是她來見您。」
新進宮的妃嬪里,也就她家主子和魏才人被分到了沒有主位的宮裡,可見皇后娘娘對她家主子寄予厚望呢。
至於嚴淑女和另一位何淑女,春枝沒有放在眼裡,最末等的淑女而已。
正想著,就聽見了全福海來傳旨的聲音。
兩人立刻出去。
只見皇帝身邊的總領太監笑眯了眼,「聶美人,皇上今日,翻了您的牌子!」
天色漸暗,聶芷瑜站在窗邊,默默看著廊下新移植的杜鵑花。
不過半日,她的心願便實現了,只因皇上今日翻了她的牌子。果然如祖母所說,在這宮裡,聖寵才是最重要的。
又想到了老王妃,聶芷瑜皺眉。她不能再喚老王妃祖母了,她與老王妃的祖孫親情,在老王妃選擇認回蔣珍若時,便已經斷絕了。入宮前的殷殷囑託,只是老王妃對她的彌補罷了。
真是可笑,今日是她進宮、侍寢的日子,也是蔣珍若嫁給寧家次子的日子。只怕老王妃現在,正笑著接受眾人恭賀吧,哪還會記得她這個假孫女。
走出祥親王府那日冷冷清清,今日離開聶府時亦是冷冷清清,倒是在這宮裡,隱約能聽見宮女們激動的欣喜聲,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熱乎氣。
「皇上駕到!」
尖利的嗓音喚回聶芷瑜的神智,威嚴的身影走進,聶芷瑜迎上前,低頭行禮,「嬪妾美人聶氏參見陛下。」
天威浩蕩,她不敢抬頭。
事實上,以前作為蔣芷瑜時,她與蔣淵算是堂兄妹的關係,但她從未見過蔣淵,只知天子年輕卻手段凌厲,深不可測。
她不知道蔣淵長相,蔣淵卻對她有印象,無論是身世,還是樣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