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淵微笑,「朕聽到歌聲, 過來一探究竟,卻見是你和大公主。」他俯身捏了捏大公主的臉, 抬眸瞬間對上祁黛遇的眼睛, 眼中似有調侃之色,「你醉心美景, 朕以為你睡著了,沒讓她們出聲。」
祁黛遇:「……」早知道不唱歌了。
對面還有一塊橫凳,蔣淵坐下,「聽說這幾日,是你教導大公主。」
皇后讓祁黛遇照顧大公主的事蔣淵自然知道,還讓全福海特意關注了幾天、
「朕好好的公主,正是讀書明理的年紀,你卻整日帶著她游湖唱曲兒?」他故意做出一副要問責的模樣。
祁黛遇心中一緊,為自己辯解:「『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大公主才四歲,皇上想讓她讀懂那些書中道理典故未免揠苗助長,不若如嬪妾這般,帶著公主親眼看看,親身體驗,更能體會書中真意。」
她將今日為何會帶大公主游湖的原因說了出來,指著她們采的蓮花,「如果沒有親眼看到,公主又怎能深刻體會到詩中的美景?」
蔣淵失笑:「儘是歪理。」
心中卻覺得祁黛遇說的不無道理。他想到自己幼時,讀《禮記》「天子為籍千畝」一句時,並不明白「千畝」之地究竟有多大,還是長大後跟著先皇參加親耕之禮,才有了切身的體會。
他看著祁黛遇,女子一身湖綠色紗裙,與這湖景似乎融為一體。綠色襯膚,女子本就白皙的肌膚在衣裙的襯托下幾乎白得發光。
今日梳的髮型也簡單,不過挽了個單髻,用簪子固定住,又插上一根粉色睡蓮步搖,墜落在左耳邊。這髮型松垮,動作間總有搖搖欲墜之感,讓人忍不住扯掉那根步搖,教青絲傾瀉。
「再唱一首。」蔣淵突然道。
「嗯?」
蔣淵:「剛剛唱的曲兒,再唱一次。」那樣清新小調,倒是少見。
祁黛遇遲疑:「剛剛那首調子略高,可能會吵醒公主,嬪妾另外唱一首?」
蔣淵看著她懷裡的大公主,點了點頭。
其實他無所謂祁黛遇唱什麼,只是想聽她唱而已。
祁黛遇想了想,兒歌大多積極歡樂,並不適合在此時唱,倒是有一首輕柔的歌,雖然不太符合這個時間地點。
「黑夜的星星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
祁黛遇的嗓音柔和,很適合這樣溫柔的歌曲,在這樣靜謐的荷花叢中,清新的歌聲裹挾著湖風,吹散人心中疲憊。
蔣淵閉著眼聽完一曲,只覺連日處理政務的倦意一掃而空。
再睜眼時,眼中多了幾分複雜。
「你,想讓朕多陪陪你?」語氣中帶有幾分不確定,又有幾分愉悅。
嗯?祁黛遇:「什麼?」
她很快反應過來,是剛剛的歌詞!
皇帝誤以為她是借歌表意,什麼「你在思念誰?」「只要有你陪」,這誰聽了不誤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