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葉婕妤還懷著身孕,這等血腥場景只怕對皇嗣不利,可否讓葉婕妤先回去?」
葉瓊也可憐兮兮道:「陛下……」
蔣淵雖然生氣,卻沒有失了理智,到底顧及葉瓊腹中胎兒,便道:「將葉婕妤送去那邊戲齋。」
可那邊離這兒不遠,便是看不到畫面也能聽到聲音,葉瓊還想說什麼,可觸及蔣淵眼神,又將話咽了回去。走之前,葉瓊下意識回頭看向寧妃那邊。
又匆匆低頭,她咬著唇,寧妃若栽在今日,對她來說,或許是一件好事……
葉瓊一走,蔣淵讓全福海繼續。
下一個就是安嬪身邊的莆韮。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莆韮手撐著地向後退,眼神驚恐地看著安嬪,請求她能開口救下自己,可話音剛落,長劍已沒入心口。
莆韮睜大著眼,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整個身體就歪了下去,剛好倒在蒲英身邊,待長劍拔出來時,血漸了蒲英一身。
蒲英的嘴不停顫抖著,瞳孔中全是莆韮倒地的身影。
全福海刻意略過她,禁衛又殺了幾個宮女太監,這才來到蒲英面前。
眼見禁衛已經提起長劍,蒲英尖叫:「別殺我!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
如果是正常的審理流程,或者哪怕被帶入慎刑司受刑,蒲英都不至於背叛安嬪,畢竟像她們這種貼身宮女,尤其是從小就伺候主子的,全家人的身家性命都系在主子身上,寧願自己死也不會背叛。
可剛才延禧宮的人一個個死在面前給蒲英的衝擊太大了,蒲英的理智全然崩潰,對死亡的恐懼蓋過了對安嬪的忠誠,腦中只回盪著全福海那句「若說的東西有價值,可饒一命」。
「我什麼都說,不要殺我!不要殺我!」蒲英明顯是被殺怕了,只抓著全福海的衣擺求饒,都顧不得看安嬪一眼。
安嬪……安嬪攥緊的手鬆開了,她不是無情無義之人,何況與蒲英莆韮有著多年的主僕情分,剛才莆韮死時她就險些忍不住,這會聽見蒲英的話,竟生出一絲輕鬆。
她的確沒有害皇后,但她手中沾染的血也不少,等皇上知道那些,只怕也不會饒了她。安嬪不怪蒲英,她只是有些擔憂,若皇上賜死,她的寶恩該怎麼辦呢?
有蒲英開頭,又有數人求饒,他們在各宮伺候,多少都知道一些秘事,全公公說了,只要說出有價值的東西就能保命,萬一他們知道的東西就能保命呢?
全福海也不在乎是否有人渾水摸魚,只要有人舉手就讓人帶下去審,反正審出假的來一樣沒命。
慎刑司的雨公公早候著了,他們審訊也是有一套法子的,並不把人混在一起,而是分開,如此便可核對證詞,以防作假,偶爾還能得到更詳盡的補充。
這些人為了活命,真真是什麼都說,大到曾幫主子做了哪些見不得光的事,小到太監們私下喝酒賭博,還有哪個太監和哪個宮女對食這樣的事也沒瞞著。
他們不僅說自己宮裡的,還說其他宮裡的,宮人們私下有自己的人際往來,有些事主子以為他們不知道,其實暗中早已傳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