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珣站起身後,負手背立:「去吧。」
馬車內響起一陣窸窣的聲音,好似生怕驚擾了室內的一片寧靜,帶著些小心翼翼與克制,最後終於復歸沉寂。
裴珣望著蘇婉禾離去的地方,室內留著些清清淺淺的香氣,偶有夾雜著梨香,就像她的性子一樣,裴珣眼眸微眯,嘴角拉出一個戲謔的弧度,直到他看見剛剛蘇婉禾跪立的地方,有一個淺色的荷包,上面的梨花正栩栩如生。
碧落齋,映月站在院子裡已心急如焚,往常宮中宴席不會這樣晚,娘子定然是遇到什麼事耽誤了,只是也未見有人傳信,映月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兆。
果然在看到娘子那一刻,觸及到蘇婉禾凝重的神色。
她欲言又止,到底還是閉了嘴。
「恪兒呢?已經下學回來了嗎?」回到府中,蘇婉禾才有那種真切感,無論如何,眼下恪兒能平安長大是她唯一的心愿,希望在上書房不要再有人為難他。
映月知道對蘇婉禾來說蘇恪的重要性,扯出一個寬慰的笑意來:「小公子今日下學就到書房看了會兒書,眼下已經熟睡了。」
蘇恪自出生就缺少父母的陪伴,因此性子也較尋常人內斂些,有時沉靜地不像個男孩子,縱使遇到事情也不會告知他人,蘇婉禾一直害怕他獨自在外會受人欺負。
在他四歲的時候,那時父親初出殯一月,負責照料他的奶娘竟然生出歹心。蘇恪娘胎中便帶有咳疾,春日尤其見不得柳絮,否則便呼吸不過來,是以府中都提防著此事,更何況已經照料過蘇恪半年的奶媽,那日突然私自帶了蘇恪去湖邊柳蔭下放風箏,若不是映月發現的早及時攔住了馬車,蘇恪很有可能已經遭遇不測。
蘇婉禾心中後怕,這些年才會對經手蘇恪的人嚴加盤查,只是皇宮重地,不是蘇婉禾可以觸及的,她本以為宮中有聖上諭旨就會比府中安全,可她忽視了孩童之間的矛盾,若是有人藉機發難,蘇婉禾防不勝防,上次筆墨損壞的事情就給了蘇婉禾一個警醒。
「你們不必跟來了,我想去看看恪兒。」蘇婉禾一個人來到蘇恪的房間,因為害怕將他吵醒,腳步和動作也越發輕柔,直到看見床上隆起的小小一團,心中不禁柔軟。
若只是孩童之間尋常的小打小鬧,蘇婉禾倒也不在意,只怕傷及了蘇恪的身體。蘇婉禾看到蘇恪沉靜如水的睡容,小心翼翼掀開了他的被角,那雙單薄的小手在睡夢中正攥著拳頭,肉乎乎的小手捏起來也讓人格外憐愛。
蘇婉禾屏住呼吸輕柔地撩起他的衣袖,直到看見蘇恪兩隻手臂潔白無瑕,沒有絲毫的痕跡,這才鬆了一口氣。見夢中人似乎有轉醒的跡象,蘇婉禾將蘇恪的被子掖好,輕聲走出了房間。
她知道是自己多想了,孩童之間的玩鬧,總不至於真的動起手來,況且還是皇子們,從小便是有氣度的,不至於這般放肆。再者,她已經給蘇恪身邊伺候的內侍塞了銀子,若真有什麼,也會見機行事。心中這樣想著,便囑咐了雲枝再從府庫拿出五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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