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禾看著店小二皺起的眉頭,心下已有了考量:「若非是有什麼難事?」
「這...這...」
映月從衣袖拿出一顆夜明珠來:「我家公子難得出門,你看這夠不夠?」
店小二在看見那顆夜明珠的時候,眼睛都亮了,他深知自己是什麼貨色,哪能真的得罪京中的權貴。
「好嘞,我這就去叫冬珂,公子請隨我到上等廂房。」
瀟湘閣的對面,楚行簡看著面色不虞的男人,讓老闆拿來了店中最好的酒,他靠在軟塌上,一手支著下頜,一手拿著緞面的摺扇,桃花眼似做沉思,但唇角卻勾著一抹笑意。
對面的男人負手而立,身穿寶藍色直綴,領口袖口都鑲繡著雲紋,他的身形極為纖長,腰間束著墨色祥雲錦帶,墜著一面麒麟玉佩。
近日蜀地荒年大亂,餓殍千里,為防止西南盜匪與官勾結,朝廷已經派官員去巡查,直到最近,動亂不減反增,就連派出去的賑災救濟也於事無補,裴珣便知是朝中人動了手腳。
蜀地沃野千里,天府之國,又有天險與河渠加持,斷然不會演變如今這般局面。
「為何白日約我在瀟湘閣對面?若真要抓那宵小之輩,也該是夜裡,淮序,你到底是沒有經受過溫柔鄉,一本正經的人誰不是夜裡退了偽裝來此尋歡作樂的。」
在楚行簡看來,裴珣就是因為身邊一直沒個女人,眼下連這種事都能記錯。
裴珣看著眼前漫不經心的男人,眉頭皺得更甚,雖無言語,但那眼神分明已經殺過楚行簡數百次。
「你凶我作甚?難道我說錯了,太子府如今連個妾室都沒有,我一直以為你的蘅蕪苑至少還藏著個女人,那日花燈會上,本以為有個入你法眼的姑娘。不過想來是我錯了。」楚行簡頗有些惋惜,好不容易看見這個侄子開竅,原是他的妄念。
裴珣並未對此回應,只是覺得楚行簡有些聒噪:「閉嘴。」
他心中想到的是那道瑩瑩的杏眼,頗是會蠱惑人,睜開眼比誰都純善,閉上眼她就不是她了,都忘記當初是怎麼抱著他的,還一而再再而三避著他,何況她早已與他人有了婚約,他裴珣又怎會覬覦旁人的東西。
他心中頗有些氣性,一雙眼卻如同寒冰一樣,黑眸沉沉,只望著遠處的閣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