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禾在聽到這句話時頓時抬起頭來,一臉的不可置信,但還是輕聲詢問:「殿下是何意?」
「每日未時,到蘅蕪苑抄書,直到抄完為止。」裴珣眉眼微抬,嗓音厚沉,英挺的鼻尖在馬車內剛好可以看見那分明的弧度,他沒有放過蘇婉禾的神色,明明還是個小姑娘,在旁人面前卻格外持重,生生將這個年紀該有的性子壓了下去。
蘇婉禾抿緊下唇,長長的睫毛微微顫了顫,並不言語,直直看著裴珣,好似在探究他這話的真假。
只是罰抄,沒想到裴珣竟要親自監督,她定是觸到他的逆鱗了,才會讓日理萬機的太子殿下都看不過去,想到自己平日裡千防萬防,終究是功虧一簣。
「怎麼,不願意?」男人皺了皺眉,看向蘇婉禾時帶著幾分迫人的懾力。裴珣不是會強人所難的人,今日也存心想訓訓蘇婉禾。
一個剛剛及笄的小娘子,就敢到瀟湘閣,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男人們尋歡作樂的溫柔鄉,上至世家貴子,下至流氓匪盜,有幾個單純心思的人,若要讓人識破了她的女兒身,將人灌了藥帶走,恐還不知道天地在何處,到時後悔尚且來不及。
裴珣今日便要搓搓她的銳氣,讓她知道世間的險惡。
「那不如孤到侯府?」
第10章
裴珣輕易就拿捏到蘇婉禾的七寸,比起到侯府,去蘅蕪苑抄書總要掩人耳目些,畢竟若太子每日出入侯府,指不定還會招來什麼非議,蘇婉禾賭不起,衡量再三,她攥了攥衣袖,硬著頭皮道:「還是臣女每日到蘅蕪苑,都是臣女先前考慮不周,此次定會謹記殿下的教導。」
說話間,蘇婉禾的目光刻意避開裴珣,低低垂了下去,蘅蕪苑是太子在宮外的住所,想必不會有太多人知道,這也令蘇婉禾稍稍寬心。
但伴君如伴虎,永成侯府如今的處境,再經不起折騰,若惹得太子不虞,降下罪責來,她恐會成侯府的罪人,眼下只能走一步再看一步。
抄書縱然辛苦,比起旁的懲罰,已算是小懲小戒,數量雖多,只要她平日裡多花些時間,就能儘快結束,到時也可給裴珣一個交代,早早避開他。
更何況自己本就欠他一個恩情,若能在日後還上,便更為相宜。
「嗯,記住你說的話。」裴珣站起身來,睨著她的神色,眼前的姑娘年紀不大,想的倒是很多,不用他問,裴珣就已經能看到她在應答後的想法,想要早早脫了他?
誰給她的膽子?
蘇婉禾見裴珣神色稍緩,眉頭微舒,漸漸放下心來,眼見袖子已經微微起了褶子,她慢慢將那一截收了收,裝作無意撩了撩車簾,看看窗外,再回過頭來時語氣輕鬆,持重妥帖:「殿下日理萬機,臣女就不打擾了,永成侯府就在前面不遠,臣女在路口下就好了。」
她整個人都處於一种放松的狀態,比之半個時辰前,眼下才是真實的她,因將要離了馬車,離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