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側臥在榻,宛如畫卷,清風徐來,似乎都不忍打擾。
裴珣不動聲色走到蘇婉禾身邊,一陣墨香混著清清淺淺的味道在鼻尖縈繞。睡夢裡的蘇婉禾安靜極了,少了清醒時那份刻意的持重,多了一份女子的嬌憨,她小巧的唇潤澤剔透,帶著淡淡的粉,好似玉一般,讓人忍不住想要輕觸。
身後驀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殿下——」
周策的話卡在喉中,被裴珣冷淡的眼神屏退,直ʝʂց到看見蘇婉禾,周策才頓時瞭然,平日裡冷肅的男人愣了好幾秒,方才匆忙離開。
這動靜雖小,蘇婉禾還是察覺到了,待她緩緩睜開眼睛,便是裴珣一身墨藍色錦袍站在她的對面,手中拿著的正是她所寫。
一瞬間,蘇婉禾慌亂中趕緊起了身子,走出桌案來,朝著裴珣福了福身。低垂的頭下,是一張懊惱的小臉,她最近一段時日,算是將所有丟臉的事情都在裴珣的面前做了。
她並非有意貪睡,卻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努力提醒自己這是太子別苑,眼前的人是未來儲君,一言一行都要謹慎。
裴珣看著她的耳垂漸漸充血,比之剛剛如玉的顏色,眼下更泛著粉,連帶著淺色襦裙露出的一截玉頸,也是如此,面前的嬌花鮮艷欲滴,引著人去採擷。
他錯開神色,輕輕「嗯」了一聲。
在蘇婉禾心中,某些事是可以避重就輕的,既裴珣並未怪罪,她便不去主動點出了,像他這般未來天子,也不會與她一個沒落的侯府孤女計較,只在這一瞬,蘇婉禾心中便有了考量。
越是過了明面,自己的罪責怕是要數不清了,眼下這般正好。
「字寫的不錯。」裴珣聲線低沉,算是肯定。
這話一落地讓蘇婉禾心中掠過一絲慶幸:「謝謝殿下誇獎。」
然而緊接著裴珣的話卻讓蘇婉禾頓住:「不過,你這「途」是否亂了次序?」
蘇婉禾抬眼時,眸色帶著驚疑,她的書法其實並不規範,女子不可上學堂,便由蘇夫人親自教她,蘇夫人是上京當時有名的才女,嫁給蘇凜,兩人琴瑟和鳴,只可惜蘇夫人的身子並不好。
有一段時間,正是蘇婉禾的啟蒙期,由於蘇夫人纏綿病榻疏於管教,蘇凜又在戰場,府中便無人管束蘇婉禾,那時不少字都是蘇婉禾臨摹書中,她那時年紀又小,無人指點,即使最後書法不錯,卻還漏了差錯。
等蘇凜回府,中間提醒過一次,日日糾正,將蘇婉禾不少陋習改掉,只餘一類字形已成為習慣,這「途」便是其一。
「殿下,這樣可是不對?」蘇婉禾拿著毛筆又重新寫了一遍,這樣直觀看來,裴珣就知道了她的問題出在哪裡。
第1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