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哪裡需要他提醒,早在進群的時候她便挑了幾個活躍號發送了好友申請,緊跟著便裝作是對拼單完全不懂的小白,惶恐地從問問題開始搭話。
十幾分鐘後,最先同意好友申請的是兩個名叫「小兔芭比」和「風車糊糊」的女生,經過了解,兩人都是剛畢業一年的應屆生,如今一個在北陽一家傳媒公司做前台,另一個則是網絡主播。
為了和兩人儘快熟絡起來,趙磊也給自己編了個大學剛畢業的身份,稱自己是平面模特,在公司里因為打扮不夠時髦受到排擠,如今下定決心要去做一些改變,所以打算拼單拍照,讓公司的其他人瞧得起自己。
而她的這一番說辭也很快打動了對方。
晚些時候,隨著聊天的深入,小兔告訴趙磊,她本來去公司應聘的是文員,領導說她長得還不錯,讓她做前台,後頭卻又一直嫌棄她化妝化得不好,穿得衣服也不夠高檔,招待不好客戶。
無奈之下,她只得加入了拼單群,一開始只是想要和別人一起拼著租衣服,後頭不知不覺,便開始和人一起拼團去做醫美了。
在一個多月前,她剛剛割了雙眼皮,傷口至今沒有長好,從鏡子裡看,那道刀口深得就好像溝渠一樣,隔著老遠便能發現她動了刀子。
而因為這個,還有不少人在她背後嚼舌根,說她想高攀領導,最後卻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女孩兒越說越激動,趙磊花了很長時間才溫聲將人哄睡了,再看另一邊,風車卻也給她發來長長的語音,前後有十幾段,每一段都有足足四十秒。
據風車說,她雖然是做網絡主播的,但生活卻全然沒有外人看起來那麼光鮮,因為大多數的粉絲都是為了她的容貌而來,很不穩定,所以為了彌補可能流失的粉絲數量,她不得不四處打卡昂貴又缺少性價比的網紅店,最終生生被逼成了月光族。
對於風車來說,她現在的生活就像是塑料做的,上播的時候要裝成一個假人一樣賣笑,然後每天還要在微博上發一些完全不像是她的東西來騙流量,那些所謂的打賞進行分成後沒有多少能進她的口袋,剛好夠維持生活,但即使這樣,公司的老闆還在有意無意地暗示她可以做一些醫美,將身體也變成假的。
風車苦笑道,她已經有很久都沒用過自己的真名了,隨著身上的包裝越來越多,她似乎連自己真實的名字都要忘記。
等趙磊將風車也哄去休息,時間已經逼近四點。
趙磊原本只想和二人簡單聊聊,卻沒想到兩個姑娘竟都有一肚子的苦水要吐,而她看著對方發來的長篇大論,心口就像是吞了塊石頭一樣發沉。
即使到了這個程度,這兩個女孩兒卻沒有一個提到想辭職。
趙磊只要一想到,在無數所謂的「名媛群」里有無數個這樣的女孩兒,她便覺得睡意全無。
她們的生活被人揭開了冰山一角,如同花瓶姑娘,所有人光顧著看熱鬧,卻從來不想她們是如何進入花瓶的。
對於這些女孩兒來說,她們現在的處境就像是站在懸崖上的雛鳥,根本還沒有學會飛,但卻已經面臨跌下深淵的風險,只要有人,在這時候對她們伸出手,說做一個小小的手術,就可以獲得一大筆錢,讓她們獲得想要的東西……
